厚重的实木大门被侍者缓缓推开的刹那,宴会厅内所有的声响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骤然掐断。
水晶吊灯的光芒倾泻而下,将整片空间照得亮如白昼,衣香鬓影、精致餐点、层层叠叠的花艺装饰,在这一刻全都沦为背景。
全场近百位宾客此时安静的目光齐刷刷投向入口处,无一人说话,这是日式顶级宴会的规矩。
主家入场前,全场必须保持绝对肃静。
最先落入众人视线的,是水源初晴与他身旁的夫人。
男人一身深色礼服,身姿挺拔,眉眼间自带财阀掌权人的威严与冷冽,每一步都沉稳得如同丈量过一般,无需刻意展露气势,便足以让全场宾客心生敬畏。
身旁的夫人挽着他的手臂,妆容精致,气质清冷高贵,一举一动都透着世家的端庄得体。
两人并肩而行,是这场寿宴当之无愧的核心。
宾客们的目光顺着主家夫妇缓缓后移,落在紧随其后的初音身上。
浅雾蓝礼裙衬得她肌肤胜雪,平日里娇蛮跳脱的模样被礼服收敛了大半,多了几分千金大小姐的矜贵灵动。
作为水源集团唯一的继承人,她本就是全场焦点,可这一次,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在她身上顿了半秒,便猛地偏移,死死钉在了与她十指相扣的少年身上。
深灰色礼服妥帖包裹着他清瘦却挺拔的身形,利落剪裁衬得他肩宽腰窄,少了校服的青涩,多了一层沉静温和的贵气。
眉眼干净清俊,在满堂权贵之中,非但没有半分局促,反而显得格外亮眼。
可真正让全场宾客心底炸开惊涛骇浪的,不是他的容貌,而是他的位置,与他和初音相牵的手。
日式豪门宴会的规矩刻,能与主家夫妇一同压轴入场的,只有水源家直系血亲。
子女尚且只能跟在身后,更何况一个从未在东京财阀圈露过面、无名无姓的少年?
更离谱的是。
他竟牵着水源家大小姐的手。
不是晚辈搀扶长辈的礼节,不是朋友间随意的触碰,是十指紧扣、亲密无间的相牵。
宾客们依旧维持着垂肃立的姿态,不出半点声响,可心底早已掀起狂澜。
那个少年是谁?
从来没听过水源家有这号人啊?
难道是……男朋友?可男朋友根本没资格跟主家一起入场!
难道说是未婚夫?!可是水源集团继承人的婚约,这么大的事,圈内怎么可能半点风声都没有?
不对,就算是未婚夫,按规矩也该是挽手,怎么是牵手?这也太逾矩了!
他到底是什么来头,能让水源家破例,能让那位娇蛮难驯的初音小姐心甘情愿牵着手?
一道道探究、好奇、讶异、隐晦打量的目光,像细密的网般缠在青野莲身上。
有的人眯起眼,暗中将这张脸记在心底,有年轻一辈的少爷小姐悄悄交换眼神,满眼八卦,更多人则在瞬间打定主意,无论这少年是什么身份,能站在这里,就绝对不能得罪,会后必须想方设法搭上关系。
青野莲指尖微微紧,他并非不习惯被注视,可这般近乎实质的、带着权势审视的目光,还是让他下意识想皱眉。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底的不适,学着前面水源初晴的样子,目视前方,脊背挺直,假装对周遭的目光一无所觉,脚步平稳地跟着初音前行。
身旁的初音忽然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气声,轻轻开口,鼻尖微扬,指向宴会厅前方那座铺着暗纹地毯的小高台。
“等下他们会上去致辞,我们去主桌坐,这是规矩。”
青野莲小幅度侧过头,用气声极低地问:
“规矩里……我们现在可以说话?”
初音目视前方:“不行。”
青野莲:“……”
他深吸一口气,默默把头转回去,在心底疯狂吐槽。
不能说话你还跟我讲!讲就算了还只回答一半!故意的吧!
两人跟着主家夫妇走到宴会厅最前方、正对演讲台的主桌。
这是整场宴会地位最高的席位,只容得下水源家核心成员。
青野莲跟着初音坐下的瞬间,他能清晰感觉到,背后那些探究的目光,又重了几分。
高台之上,水源初晴与夫人站定,全场目光彻底聚焦在掌权人身上。
水源初晴目光平静地小幅度扫视全场,没有多余停顿,走到立式话筒前,低沉沉稳的声音透过音响缓缓传遍宴会厅,语气庄重而得体。
“今天,承蒙各位在百忙之中拨冗前来,为家父庆祝生日。我代表全家,向各位致以最诚挚的感谢,一直以来,家父不仅为家族倾注心血,也承蒙各位长辈、诸位友人长久以来的关照与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