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她的情绪,是小美的恐惧,被放大、被投射,化作了覆盖全院的、无声的精神海啸。
“怎么回事?怎么还不走?”黄毛这会儿也着急了,他也听到声音了,就拽着阮平夏要往上走,却现半点也拽不动。
他回头看了阮平夏一眼,又看向黑暗中那个小孩的轮廓,这个时候才后知后觉想起来,这个女的拉着的小孩好像有点不对劲,不像是人的样子。
他也有点害怕了,该不会,该不会其实这两人也是鬼吧?
然后他也忽然没来由的惊恐瞪大眼睛,瞳孔扩散。
他紧紧抓着阮平夏,却是半点声音都不出来,甚至害怕得动弹不了,就这样眼睁睁看着下层楼梯阶几个高大的鬼影快逼近,他想要松开手逃跑,远离这里,却现自己松不开手,有一股吸力在不断拉扯着他的身体。
眼见着那些扭曲的鬼影朝他们扑过来,他心脏提到了嗓子眼,然而下一秒面前所有东西都不见了。
等他晃过神来的时候,现自己和那刚刚在楼梯间遇到的一女一小鬼出现在了大门边。
他们三人就这么大喇喇的出现在大门边!
周围还有十几个安保鬼员!
但这些安保鬼员如同栩栩如生的恐怖蜡像,僵直地站在原地,没有动弹,像出了bug的npc,在原地咔咔来回扭动着。
黄毛眼底的恐惧还没完全散去,他完全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突然很害怕,他也不知道具体在害怕什么,就是忍不住的对所有一切感到恐惧。
就连浮动的空气,一点点风声,都让他惊惧不已。
阮平夏的意识虚空里出现了一双眼睛。
就这么静静地注视着她。
“他让你走。”有个声音在阮平夏的脑海里响起。
是小美。
与此同时,小曜忽然厉声尖叫起来,“啊啊~~~!!!!!”
阮平夏手腕感觉到尖锐的刺痛,小曜抓着她的手指长出了尖锐指甲,瞬间刺穿她的手腕,鲜血顺着她的手腕流了下来。
阮平夏却完全动弹不了,小曜的状态还处于不稳定中,周围的空间还在扭曲的波动。
安保鬼员的形态都是扭曲的。
随着小曜的这一声尖叫,阮平夏感觉自己的身体,连同周围的光线、声音、甚至感知,都被搅拌到了一起。
眼前的视野不是扭曲,而是彻底破碎成亿万片带着噪音的锋利玻璃渣,每一片都倒映着不同的、光怪陆离的碎片景象:
她过去十几年的人生不断在她脑海里播放,一帧帧,一幕幕,变成一张张照片,被贴满墙,然后掉落,再碎成一片片。
疗养院大门急远去缩小、僵直的鬼员身影如蜡般融化、赶过来的艾莉丝管家和戴元思一群人、夜空星辰被拉成惨白的细线、然后是混乱颠倒的霓虹、陌生的屋顶、急放大的沥青路面……
“噗嗤——哗啦!”
仿佛穿透了某种厚重粘稠的屏障,又像从万米高空垂直砸入深海。
所有的声音、光线、痛苦,在一声闷响中戛然而止。
疗养院大门处,穿着精神污染防护服的戴元思等鬼,就这样眼睁睁看着阮平夏和3o8,以及刚收入院两天的新患者焱燚秋消失在了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