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缓缓解释道,“良介生前执掌的那些势力,本就有不少是游离在公司正规记录之外的,他私下的资产、搭建的地下渠道,我们谁都没法摸清底细,更没法确认他的实际资产到底有多少。就目前的情况来看,最了解他这些私下资产和地下渠道的人,应该就是关龙月兰了。”
“啧……”
松平桜子闻言,抬手扶住额头,轻轻叹了口气,眉宇间满是疲色——松平良介留下的烂摊子,终究还是要她们来收拾。她放下手,重新抬眼时,眼底的疲色褪去,只剩掌权者的果决,看向芳子
“芳子,这件事情就暂时由你全权处理。关龙月兰那边,你亲自去走一趟,好好跟她问问清楚良介那些地下渠道的事,有任何进展,第一时间向我汇报,我们再做下一步的决定。”
“好。”芳子没有半分迟疑,沉声应下,利落干脆。
随后,松平桜子的目光又转向亚雪,语气稍缓,却依旧带着叮嘱“亚雪,dsd那边的工作,你也多上点心。我希望你们能从内部跟进一下这件事,顺着苏正仪的调查线索,查一查这件事的源头到底在哪。苏正仪那边暂时不用主动去管,但若她真的查到了什么对公司不利的敏感信息,记得第一时间向我汇报,切记不可擅自行动。”
亚雪也立刻点头,神情郑重“明白。”
“好了。”松平桜子摆了摆手,语气里带着一丝倦意,也带着结束谈话的意思,“这件事情就先到这儿吧,时间紧迫,你们都去忙吧。记住,这件事牵扯甚广,一定要谨慎处理,不能让松平家因为这件事陷入被动。”
……
夜色沉沉,区外基地的探照灯依旧亮得刺眼,惨白的光柱刺破夜幕,将空旷的训练沙地照得如同白昼。晚风卷着干燥的尘土掠过,却吹不散空气中弥漫的浓重汗味与淡淡的血腥味,沙地上凌乱的脚印、凹陷的拳印、拖拽的痕迹交错纵横,像是刚有数十人在此展开过一场激烈的近身缠斗,狼藉一片。
叶灼就独自躺在这片狼藉的正中央,作训服被汗水浸得半透,紧紧贴在脊背,衣领扯得凌乱,袖口磨出了毛边,甚至还沾着几星泥土与细小的沙砾。他的额前碎被汗水濡湿,贴在饱满的额头上,鬓角的汗水顺着下颌线不断滑落,滴在身下的沙地里,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腔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粗重的声响,像是扯动的风箱,脖颈处的青筋因力而微微凸起,显然刚经历过一场耗尽体力的高强度对抗。
沙粒粘在他汗湿的脖颈、脸颊,甚至钻进了微敞的衣领,磨着泛红的皮肤,可他却丝毫不在意,只是睁着眼睛望着头顶的探照灯光,视线有些涣散,浑身的肌肉都处于一种紧绷后的酸胀状态,连抬手的力气都仿佛被抽干。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从刺眼的灯光尽头缓步走来,恰好停在光柱的中心,将那片晃眼的白光彻底挡下。骤然褪去的强光让叶灼的视线慢慢聚焦,他眨了眨眼,看清了来人的模样——是周若兰。
她依旧穿着笔挺的作训服,身姿挺拔,与叶灼的狼狈截然不同,唯有脸颊边的几缕碎沾着薄汗,透着几分训练后的利落。她左手夹着一块硬质文件板,右手握着一支黑色水笔,笔尖正落在文件板上的训练记录表上,快地写着什么,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在这寂静的夜色里格外清晰。
片刻后,她停下笔,抬眼看向躺在沙地上的叶灼,语气平静无波,听不出半分情绪,却字字清晰地砸在叶灼耳边
“抱歉,叶指挥,您的近身格斗考核成绩不合格,在本次参与考核的所有队员里,排名倒数第一。”她收起笔,弯腰向叶灼伸出右手。
叶灼伸手握住,借着力坐了起来,沙粒掉进了衣服,挠得他痒痒的……
他扭了扭脖颈,又活动了下双臂
“我快散架了,和你们比我还是太菜了。”叶灼抬头看了看周若兰
“其他人情况怎么样?”
“大部分队员的成绩都基本接近,夜凰之前辈和夜虚渊前辈的成绩没有意外的是第一第二,鸩瑅剑兰的成绩也在中下游,吴乔可的成绩比您稍高一些,是倒数第二。”
“嗯哼……”叶灼有些无奈
“好累啊,我都不想起来了。”
周若兰看着他疲惫的模样,语气柔和了几分,轻声安慰道“叶指挥,您不用太自我否定,您刚接触基地的正规格斗训练,跟不上节奏很正常。后续我可以把您的训练强度稍微降低一些,慢慢适应,总会有进步的。”
叶灼闻言,缓缓摇了摇头,语气带着几分坚定,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不行,我将来是要担任指挥官的,如果连我自己都要降低训练标准,队员们看在眼里,难免会轻视我,以后我也没法服众。”
话说完,疲惫感再次席卷而来,他下意识地往后倒了倒,眉头蹙起,连眼神都黯淡了几分,连抬手擦汗的力气都没有了。
周若兰看着他强撑的模样,沉默了片刻,轻轻走到他身后,盘腿坐下,后背轻轻抵上他的后背,轻声说道“没关系,不用硬撑,靠着我歇会儿吧。”
叶灼愣了一下,随即放松下来,后背彻底靠在周若兰身上,紧绷的肌肉渐渐舒缓,疲惫的声音带着几分沙哑“谢谢。”
两人就这么背靠背坐着,晚风轻轻吹过,带着些许凉意,驱散了几分燥热。沉默了片刻,周若兰率先开口,语气平淡,带着几分好奇
“对了,叶指挥,鸩瑅剑兰和吴乔可,我看资料里说你们认识,她们两个人没有太多专业的军事训练,怎么会出现在部队的名单里?”
叶灼闻言,缓缓闭上眼,语气平静地解释道“她们两个虽然没有接受过系统的军事训练,但她们前身是掠夺者小队的医生。在区外的那些年,她们跟着掠夺者小队走南闯北,拥有着相对丰富的区外救援经验,她们懂得如何用有限的资源去做更多的事情,这对我们后续的区外任务来说,是很重要的。”
“原来如此……”周若兰点了点头,又拿起文件版,借着灯光又看了看,随即说道
“虽然我之前也了解过有关于强化人的作战记录,但今天还是第一次亲眼见到身为强化人的夜凰之和夜虚渊两位前辈的力量和身手……”
她说着,眼神渐渐飘远,思绪不由自主地回到了白天的训练场上——彼时烈日正盛,和此刻的夜色截然不同,训练沙地上,夜凰之正与几名队员进行近身格斗对抗。她的动作利落干脆,每一招每一式都精准狠辣,既有专业格斗的技巧与章法,更有着远常人的惊人力量。周若兰清楚地记得,有一名队员奋力上前,试图用锁喉技将她摔倒,这在普通格斗中,已是足以制敌的招式,可夜凰之只是微微侧身,反手扣住对方的手腕,稍一力,便轻易将那名队员高高甩起,重重摔在沙地上,扬起一片尘土;还有一次,另一名队员挥拳袭来,她侧身格挡的同时,手臂轻轻一掀,便将对方整个人掀翻在地,动作轻松得仿佛只是拂去一粒尘埃。
那些在常人看来需要拼尽全力才能完成的动作,在夜凰之身上,却显得毫不费力,那份与体型、常人认知都不匹配的力量,让在场观看训练的她,至今想起仍有些震撼。
晚风卷着沙粒轻轻掠过训练沙地,探照灯的惨白光柱在两人身上投下交叠的影子,空气里的汗味渐渐淡去,多了几分夜色的微凉。周若兰沉默了片刻,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文件板的边缘,像是犹豫了许久,才突然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又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好奇
“听说您的妻子松平亚雪小姐也是强化人。”
她顿了顿,抬眼看向靠在自己后背的叶灼,补充道“是真的吗?”
“……”
叶灼的身体猛地一僵,原本舒缓的肌肉瞬间绷紧,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身下的沙粒,喉咙动了动,却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回答。提到松平亚雪,他眼底的疲惫褪去几分,取而代之的是复杂与心疼,那是他心底最柔软也最不愿轻易提及的角落——亚雪的存在是禁忌,更是他无法言说的牵挂。
周若兰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的迟疑,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语气也柔和了几分,带着一丝歉意的调侃
“开个玩笑,其实我知道这件事是真的。毕竟我也算是松平公司的内部人员,只不过后来的一些新闻报道真假难辨,我就猜测,是公司不想让这件事泄露出去,毕竟强化人计划,早就不是什么能摆上台面的事了。”
叶灼沉默了许久,才缓缓点了点头,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难以掩饰的沉重
“对。的确是这样。毕竟在时间上来说,以夜凰之为代表的初代强化人计划早就结束了,而亚雪她,是诞生于新的强化战士计划。可世界政府早就在这之前,就明令禁止了所有强化战士计划,所以亚雪的存在,是一种禁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