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境的战火还在继续,凛冽风雪裹挟血腥弥漫边境大地。
狂暴的兽化洪流一浪高过一浪,踏着无尽尸骸反复冲击人类防线,妄图彻底撕碎这道守护龙国的最后屏障。
破碎斑驳的防线却始终屹立不倒,所有人怀揣死守山河的决绝信念,将身躯钉死在边境阵地之上,以血肉为墙、以筋骨为盾,生生遏制了兽潮推进的攻势。
兽化大军后方,风雪依旧肆意翻涌,一片死寂晦涩的阴霾隔绝了前方滚烫喧嚣的战火,一股无声却异常强烈的压迫感正缓缓蔓延。
泰蟒神将——噬,此刻正独身伫立风雪深处,默默凝视着前方惨烈的厮杀。
那副十五六岁少年模样,眉目清浅干净,脸庞稚嫩无害,唇角还噙着一抹纯粹的浅笑。
但那双清澈通透的眼眸深处,却深埋着极致阴戾的嗜血天性,看似柔弱的皮囊之下,隐藏着一头以生灵血气为滋养、以众生绝望为乐趣的上古凶兽。
他漠然注视着麾下无数兽化精锐冲锋陷阵,一次次冲击人类防线,又一次次无功溃败。
那群渺小的人类,在绝境之中竟然爆出乎想象的韧性,纵使伤亡惨重、血流成河,也依旧不肯后退半步,反而愈战愈勇,不畏生死。
这场冗长且单调的拉锯战,让噬原本闲散慵懒的心境逐渐烦躁。
沉睡在骨血之中的杀戮本能已然苏醒,强烈的嗜血欲望不断翻涌,一点点蚕食着本就不多的耐心,让他迫切的想要亲手碾碎人类最后的坚守与希望。
下一瞬,噬的身形骤然虚化,数千米的战场距离被瞬息抹平。
他无声地穿透漫天炸裂的炮火、交错纵横的兵刃与密密麻麻的兽潮战阵,无视所有物理阻碍,转瞬落入厮杀最为焦灼、伤亡最为惨重的前线核心地带。
正浴血奋战的龙国将士们,全然没有察觉到致命的危机已然降临,所有人的注意力尽数锁定在正面扑来的兽潮之中。
众人眼底仅掠过一道转瞬即逝的虚影,身躯便瞬间僵硬失控。
没有凌厉杀招,没有震天巨响,凡是少年途经的区域,人类战士尽数倒地不起,所有的哀嚎与嘶吼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威压禁锢在喉间,随即陷入永久的黑暗。
短短数息之间,成片守军接连陨落,原本拥挤焦灼的前线阵地,瞬间空出一大片死寂荒凉的血色冻土。
与此同时,战场中凝聚不散的温热血气,突然像是受到一股诡异的引力牵引,丝丝缕缕、源源不断地朝着噬的周身汇聚,顺着他的毛孔渗入躯体之内,滋养着体内暴躁不止的本源。
随着海量的血气入体,那张稚嫩的面部线条渐渐冷硬。
澄澈的瞳孔被浓稠的暗红彻底浸染,唇角勾起一抹扭曲怪异的弧度,写满了病态的贪婪。
他微微阖目颔,神态慵懒惬意,如同品鉴珍馐的食客,沉浸在血气滋养的快感之中。
凛冽阴冷的杀伐气息彻底包裹周身,撕碎了少年纯真无害的伪装,彻底展露其凶兽般阴鸷癫狂的本质。
风雪簌簌坠落,寒意浸透骨髓。
单薄的少年身姿孑然伫立战场中央,四周尸骸堆叠、满目疮痍。
漫天呼啸的炮火、此起彼伏的兵刃撞击,尽数在他周身三尺之外消解殆尽,喧嚣沸腾的修罗战场,唯独他立足的方寸之地,死寂荒芜,压抑得令人心生绝望。
这场猝不及防的单方面屠戮,彻底击碎了人类阵线来之不易的喘息之机,也一举打破了整场战役的平衡,将绝境般的压迫感重新笼罩在边境之上。
附近数十名精锐进化者果断放弃与兽潮缠斗,不约而同调转攻势。
刹那间,兵刃寒芒闪烁,数十道迅捷身影从四面八方涌向战场中央,彻底封死噬所有进退路线,不惜一切代价也要阻拦这名突如其来的恐怖强敌。
但实力的鸿沟,从来不是人数堆砌便能弥补。
面对数十名人类精锐的合围绞杀,噬依旧闲散自若,唇角诡异的弧度始终未曾消散。
抬手、侧身、横扫,动作慵懒散漫,好似闲庭信步。
沉闷厚重的撞击声接连短促炸开,没有激烈的攻防拉扯,只有单方面的摧枯拉朽。
围攻的数十名进化者,甚至来不及捕捉那诡异的移动轨迹,身体便传来强烈的剧痛。
手中的武器应声崩裂,骨骼寸寸断裂,一道道身躯毫无抵抗余地,如同断线风筝般倒飞砸落,热血浸透残雪。
数十人强势构筑的围剿战阵,顷刻间便已土崩瓦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