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枝刮擦衣料的刺耳声响逐渐消散,当众人踉跄着拨开最后一丛纠缠的枝桠时,眼前的景象骤然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漫天风雪依旧未歇,如撕碎的棉絮般肆意飘落,只是在触碰到山体时,被火山内部微弱到几乎难以察觉的地热稍稍中和了些许。
没有预想中冰火碰撞的嘶鸣,更没有雾气蒸腾的喧嚣,唯有风雪掠过冰层的细碎声响。
天地间静得令人窒息,死寂般的平静如一张无形的巨网,将众人牢牢笼罩。
前方,连绵起伏的火山群赫然铺展在视野尽头,暗红色的山体本是炽热的象征,此刻却被厚厚的冰层紧紧裹缠,在昏暗天光下泛着冷冽的青白。
冰层表面布满了蛛网般的深裂,那是时间与极寒共同刻下的狰狞痕迹。
唯有极少数裂缝中,丝丝缕缕的白色蒸汽缓缓渗出,可刚触碰到外界的酷寒,便瞬间冻结成细小的冰晶。
宛如点缀在裂缝边缘的碎钻,却带着刺骨的森寒。
山体之间的沟壑与洼地早已被积雪彻底填平,尤其是山脚地带,数米厚的雪层被呼啸的寒风压实、冻结,与周边的雪原连城一片。
一眼望去,纯白与暗红交织,天地间看不到半分生命的痕迹,荒芜到令人心颤。
而在这片火山群的中央位置,一座主峰宛如天地间的绝对主宰,以刺破天穹般的高度拔地而起,将众星拱月的磅礴威势演绎到了极致。
主峰的体量远周遭所有火山,暗红色岩身布满岁月冲刷的粗犷纹路,即便被数米厚的冰层严丝合缝地裹缠,也丝毫掩不住那份挺拔入云的峥嵘。
顶端的火山口被冰层与厚雪双重封死,表面看似静谧无波,但没人知晓在冰封之下,是否沉睡着足以撕裂天地的狂暴能量。
而在那漆黑幽深的地底深处,不知有多少双嗜血的眼睛,正在暗中窥伺。
一阵冷风骤然袭来,比密林中的风雪更显凛冽,裹挟着浓烈的硫磺味与细碎的雪沫,狠狠砸在众人脸上。
即便下意识屏住呼吸,却仍难免吸入几口混杂着硫磺与酷寒的浑浊空气。
这股怪异的气息钻进肺里,瞬间化作尖锐的刺痛,如刀割般难受。
众人不由皱紧眉头,强忍着才没咳嗽出声。
凌锋当即闭目凝神,暴涨的精神力如一张细密的无形蛛网,悄无声息地铺展开来,一寸寸扫过四周的每一个角落。
数息之后,感知中没有现任何异常。
随即,他缓缓睁开双眼,眼底的凝重稍稍褪去几分,却依旧没有半分放松。
“这里暂时安全。”抬手做了个靠拢的手势,凌锋的目光飞快扫过迅围拢的几人,声音低沉有力“宋尧他们还在赶来汇合的路上,在此之前,我们必须找到基地入口。”
五名队员相互依偎着,胸口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沉重得像是要耗尽最后一丝力气。
冰冷的白雾从面罩缝隙溢出,刚飘出便被寒风撕碎,转瞬消散无踪。
原本缠绕在伤口上的纯白绷带,已然渗出点点血晕,身体更是止不住地颤抖。
深入骨髓的疲惫如潮水般漫过四肢百骸,未愈的伤口被凛冽寒风反复刺激,剧痛如跗骨之蛆般啃噬着紧绷的神经。
任谁都能看出,他们早已被逼到了崩溃的边缘。
可即便如此,依旧无人轻言放弃。
看向凌锋的目光中燃起灼灼光芒,那里面既有不可动摇的坚定,更有对队长自内心的信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