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解释一下,因为李世民常被视作开国皇帝,虽然李渊在角落哭唧唧,但从历史意义上讲,开国皇帝还是李世民比较名正言顺,李承乾有时候也被看做是赫赫有名的皇二代。”】
车厢里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安静。
李世民张了张嘴,表情瞬间变得十分精彩。那种表情混合了“虽然我很爽但我不该表现出来”、“父皇对不起但我真的忍不住想笑”以及“天幕你这么直白真的好吗”的复杂情绪。
“咳咳……”
他握拳抵在唇边,用力咳嗽了两声,试图掩盖那一瞬间不受控制上扬的嘴角,“这个……天幕这话……虽说有点……咳,有点道理,但……但父皇毕竟还在大安宫呢,这‘哭唧唧’三个字……是不是太损了点?”
“父皇还在呢,这让朕怎么做人?虽然……咳,虽然朕确实干了不少活,但大唐毕竟是父皇建的嘛。这天幕,尽瞎说大实话……不是,尽瞎说!”
“朕也就是稍微的优秀了那么一点点,就一点点而已。”
“毕竟好歹是‘传说中别人家的孩子……’低调,低调……”
嘴上虽然这么说,但他那双凤眼里闪烁的光芒却出卖了他此刻内心真实的爽感。
毕竟,谁不想被盖章确认为真正的开创者呢?哪怕是踩着亲爹的面子。
杨兰妏瞥了他一眼,没好气地把手里剥好的橘子塞进他嘴里。
“吃你的橘子吧。”
她淡淡地说,“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偷着乐。不过天幕说得也没错,这大唐的江山,有一大半是你打下来的。父皇他……心里清楚,就是嘴硬罢了。”
【贞观三年·大安宫】
“哐当——”
李渊手里的琉璃盏终于没能幸免,被他狠狠地摔在了地上,炸成了无数晶莹的碎片。
“放肆!放屁!胡说八道!”
李渊气得浑身哆嗦,指着天幕的手指都在颤抖,胡子翘得老高。
“名正言顺?!哭唧唧?!”
老头子出了一声悲愤的咆哮,声音凄厉得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老猫,“朕才是大唐的开国皇帝!朕才是!那逆子……那逆子只不过是帮朕打了几场仗而已!怎么就成他是开国皇帝了?朕还没死呢!朕还没死呢!”
他抓起手边的一个软枕,狠狠地砸向跪在下瑟瑟抖的太监。
“哭唧唧?朕什么时候哭唧唧了?朕那是……朕那是伤心!那是痛心疾!这后世人……简直是有眼无珠!气煞朕也!”
他愤怒地在大殿里转圈,指着天幕大骂,“名正言顺?他那是名正言顺吗?他那是……那是……”
骂到这里,他突然卡住了。
玄武门。
那是他心里永远的痛,也是他永远无法反驳的软肋。
“罢了……”
老头子颓然坐回软榻上,原本挺直的脊背瞬间佝偻了下来,像是一瞬间老了十岁,“反正……反正江山已经是他的了。后人怎么说……朕也管不着了。”
杨兰妏看着公公这副模样,心里叹了口气。她走上前,默默地把那地上的碎片清理干净,然后倒了一杯热茶递过去。
“父皇息怒。”
她轻声说,“不管后人怎么说,您也是二郎的父亲。没有您,就没有大唐,也没有二郎。这份功绩,谁也抹杀不了。”
李渊接过茶,手还在微微抖。
“还是你懂事……”
老头子喝了一口茶,声音哽咽,“比那个逆子……强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