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如流沙,在指缝间无声滑落,转眼便是半年。
直到那一夜,一声声沉闷而哀凉的钟声响起,惊飞了无数栖息的寒鸦。
大炎皇帝,驾崩了。
我站在寝宫的龙榻前,看着那具承载了“先生”半年之久的赵无极,随着最后一缕生机断绝,一道黑气从尸体眉心缓缓飘出。
它在空中盘旋了一周,化作一道黑烟,直冲我的眉心而来。
“小子……真他娘的累啊。”先生的声音,带着一丝解脱,在我脑海深处懒洋洋地响起,“还是你这副身体舒坦。”我嘴角微微上扬,在这个举国哀悼的时刻,露出了一抹极不合时宜的微笑。
……
国葬如期举行,繁琐而隆重。
漫天的纸钱如雪花般飘洒,将整个京城染成了一片缟素。
按照先生早就拟好的遗诏,白皇后——也就是我的影阿姨,暂代朝政,垂帘听政,直至新皇——也就是她腹中的孩子成年。
这是一场早已写好剧本的大戏。
金銮殿上,影阿姨一身素白凤袍,头戴白玉凤冠,高坐在龙椅之侧。
她那张美艳的脸上,依旧是那副清冷高贵的表情,但在那层冰霜之下,我分明看到了一丝掩饰不住的无奈。
不过,索性,也不需要影阿姨做什么,毕竟还有娘亲呢。
只要娘亲在,她就是大炎真正的天。
……
又过了一月。
未央宫的偏殿内,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一声声压抑而痛苦的呻吟,从层层帷幔后传出,每一声都像是一把钝刀,割在我的心头。
影阿姨要生了。
我从未见过她如此脆弱的模样。
那个六阶女武者,在床上能把我榨干的妖精,此刻却满头大汗,脸色苍白如纸,死死地抓着锦被,“夜儿……痛……我不行了……”她哭喊着,声音嘶哑,此刻的她,一个正在经历生死劫难的普通女人。
我冲了进去,不顾那些稳婆和宫女惊诧的目光,一把抓住了她那只冰凉湿滑的手。
“我在!影阿姨,我在!”我跪在床榻边,将体内魂力,源源不断地输送进她的体内,试图缓解她的痛苦。
“别怕,有我在,还有……先生也在看着呢。”我轻声安慰着,虽然我知道这安慰苍白无力。
娘亲也走了进来。
她神情冷静,但那双紧紧盯着影阿姨腹部的眼睛里,却闪烁着我不曾见过的紧张。
“都给我稳住了!”娘亲沉声喝道,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安定人心的力量,让原本有些慌乱的稳婆们瞬间镇定下来,“若是出了差错,要你们九族陪葬!”在这股威压之下,一切变得井然有序。
“看到了!看到头了!娘娘用力啊!”稳婆惊喜地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