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缮一新的金銮殿,金碧辉煌,再无半点之前的血腥与颓败。
巨大的盘龙柱上,金漆未干,散着一股令人眩晕的味道。
这里是权力的巅峰,也是这大炎皇朝的心脏。
而此刻,坐在这心脏最中心那张纯金龙椅上的,正是被“先生”鸠占鹊巢的赵无极。
他一身明黄色的龙袍,上面绣着的九条金龙在烛光下栩栩如生。
头戴十二旒冕冠,遮住了那双深邃莫测的眼睛,只露出刚毅的下颌。
他端坐在高台之上,一手随意地搭在龙椅扶手上,手指轻轻敲击着那纯金的龙头,出“笃、笃”的声响,每一声都像是敲在殿下百官的心头。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台下,文武百官跪倒一片,黑压压的人头触地,山呼海啸般的声音在大殿内回荡。
我站在武将一列的最前方,身穿那件象征暗部领的玄色锦袍,腰悬“戮仙骨”,面容冷峻地看着这一切。
谁能想到,这接受万人朝拜、掌握天下生杀大权的“真龙天子”,内里不过是个孤魂老鬼?这天下,终究是一场巨大的戏。
“众爱卿平身。”先生……不,现在应该是陛下,微微抬手,声音沉稳有力,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谢陛下!”百官起身,一个个低眉顺眼,大气都不敢出。
“朕初登大宝,赖有北境义师扶持,方能铲除奸佞,重掌社稷。今当论功行赏,以安天下。”‘赵无极’目光扫视全场,眼神所过之处,无人敢与之对视。
他微微侧头,示意身旁正托着明黄圣旨的太监。
太监连忙展开早已拟好的圣旨,用那特有的尖细嗓音高声宣读“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北境少主林夜,智勇双全,护驾有功,实乃国之栋梁。特封为‘暗部’领,赐尚方宝剑,上查皇亲,下斩奸佞,监察百官,见官大一级!钦此!”
“哗——!”虽然朝堂之上讲究肃静,但此言一出,百官还是忍不住一片哗然。
虽然早就知道我掌管暗部,但此时陛下亲自赋予“监察百官、先斩后奏”的权力,这简直就是把一把刀悬在了所有人的脖子上。
无数道目光投向我,有畏惧,有嫉恨,有讨好,但在我冰冷的注视下,那些复杂的目光纷纷退缩,重新低下了头。
紧接着,圣旨继续宣读“北境阿蛮,勇冠三军,忠心耿耿。特封为‘夜华城’城主,赐紫金印,永镇北境门户!”阿蛮站在我身后,听到封赏,他咧嘴一笑,那笑容里透着股憨傻,但眼底闪烁的精光和身上那股子未散的血腥气,却让周围的文官下意识地退避三舍,生怕被这头野兽一口吞了。
“中州将领韩烈,封为镇国大将军,统领京都三十万禁军,护卫京畿!”随着一个个名字被念出,原本属于赵家、属于世家的权力,被一点点拆分,重新洗牌。
最后,太监的声音拔高了几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北境白将军,白霜华。”全场肃静。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不约而同地看向那个站在大殿中央,并未下跪,甚至连腰都未曾弯一下的白衣女子。
娘亲今日并未穿战甲,而是一袭绣着九天凤凰的雪白宫装。
那凤凰用金线绣制,展翅欲飞,与她那清冷高贵的气质相得益彰。
她静静地站在那里,就像是一座不可逾越的雪山,连龙椅上的光辉都被她压下去几分。
“白将军平乱有功,乃社稷之臣。特封为‘北境王’,北境为其封地,世袭罔替!且……赐座金銮殿,见君不跪!”
“哗——!”这一下,大殿彻底炸了锅。
异姓封王!
而且还有封地!
这简直就是裂土分疆,承认了北境的独立国地位!
更别提“赐座金銮殿,见君不跪”这等殊荣,古往今来,闻所未闻!
这哪里是臣子,这分明是与皇帝平起平坐!
“陛下!陛下三思啊!”一名头花白的御史言官终于忍不住出列,跪在地上,痛心疾地颤声道,“自古无女子封王之先例,且赐座金銮,于礼不合,于制不符!此乃乱了纲常啊陛下!”
“礼?”龙椅上的“赵无极”轻笑一声,身子微微前倾。
那股属于八阶强者灵魂威压,瞬间笼罩大殿。
“朕的话,就是礼。”他漫不经心地挥了挥手,语气轻飘飘的,像是在赶一只苍蝇“拖下去,砍了。”
“陛下!陛下饶命!臣是一片忠心啊……”那个御史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两名如狼似虎的卫士架起,像拖死狗一样拖了出去。
惨叫声在大殿外戛然而止。
殿内瞬间死一般的寂静,连呼吸声都听不见了。
“还有谁觉得不妥?”先生环视一周,目光所过之处,百官战栗,如同鹌鹑般缩着脖子。
“臣等……无异议!陛下圣明!”在一片歌功颂德声中,几个小太监搬来了一张铺着整张白虎皮的紫檀大椅,放在了龙椅的左下方,仅次于皇位的高度。
娘亲神色淡然,在那万众瞩目之下,缓缓落座。
她的一举一动都透着浑然天成的优雅与霸气,仿佛那个位置生来就是属于她的。
而在娘亲坐下的瞬间,我注意到,有一个身影默默地从阴影里走了出来,站在了娘亲的身后。
那是虎子。
他今日穿着一身并不合身的太监服饰,低眉顺眼,手里拿着一把拂尘,像极了一个乖巧的小内侍。
但他站的位置极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