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晚背靠着冰凉的门板,手脚一片冰冷。出事了。真的出事了。是偷窃?还是……冲着她和工坊来的,找错了门?或者,是梁京冶他们……
她不敢再想下去,就这么睁着眼,在门后站了半夜,直到窗外天际泛起鱼肚白。
天刚蒙蒙亮,村里就炸开了锅。
消息像风一样刮遍了每个角落:
孙秀兰家遭贼了!
贼人翻墙进去,摸到了堂屋,惊醒了睡在堂屋守夜的孙秀兰爹。
孙老汉惊呼起身,贼人慌不择路,撞翻了桌子,打碎了油灯,夺门而逃。
孙老汉抄起门边的顶门杠追出去,只看到两个黑影翻过矮墙,消失在夜色里。家里清点,没丢什么值钱东西,大概贼人刚进去就被现了。
但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村里好几户人家都说,半夜听见动静,抄家伙出来时,似乎看到除了翻墙逃跑的那两个,村口老槐树下,还影影绰绰站着个人,个子很高,像是个男人,一动不动地看着孙家方向,等他们围过去,那人就不见了。
“肯定是望风的!”
“天杀的!肯定是踩好点的!知道孙家就老弱妇孺!”
“幸亏孙老汉警醒!不然……”
“你们说,那望风的,会不会就是前阵子在村里转悠的生面孔?”
“保不齐!这是盯上咱们村了!”
村里人心惶惶,尤其是家里有女眷、院墙不结实的人家,更是提心吊胆。
村长也被惊动了,一大早就在大喇叭里喊,让大家提高警惕,锁好门户,夜里轮流出人守夜,现可疑人物立刻敲锣。
林知晚听到消息,心一直沉到谷底。
她立刻去了孙秀兰家。孙家一片狼藉,打碎的油灯和撞翻的桌椅还没收拾完。
孙秀兰脸色惨白,紧紧挨着她娘,身子还在微微抖。孙老汉拄着拐棍,又气又后怕,嘴里不住咒骂。
“秀兰,没事吧?”林知晚握住孙秀兰冰凉的手。
孙秀兰摇摇头,眼圈通红,低声道:“知晚姐……我、我听见他们翻墙……我爹喊……我、我差点以为……”
她没说完,但林知晚懂。那夜的遭遇,恐怕给这姑娘留下了不小的阴影。
“没事了,没事了。”林知晚拍拍她的手,转向孙老汉,“孙叔,看清那俩人样貌了吗?”
“黑灯瞎火的,哪看得清!”孙老汉懊恼道,“就看着两个黑影,个子都不高,挺瘦溜。跑得倒快!”
从孙家出来,林知晚脚步沉重。
直觉告诉她,这事不简单。
贼人目标明确,直奔堂屋,还有望风的,行事颇有章法,不像一般流窜作案的毛贼。而且,偏偏是孙秀兰家……孙秀兰是工坊的人,还是夜校里学得最拼命的女孩之一。
是巧合,还是警告?或者是……
想从工坊最薄弱、最可能知道些内情的普通工人家下手,获取信息,或者制造恐慌,扰乱工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