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不能只做攀附的藤蔓。她必须自己也长得更坚韧,更有力量,才能和他一起,扛住这越来越急的风雨。
明天,她要重新检查工坊的安防,和李三平、水桃姐他们再仔细叮嘱。
夜校那边,也要和陈老先生商量,加强下学时的结伴和护送。
还有家里……或许,该养条狗了。
不是什么名贵犬种,村里常见的土狗就很好,机警,忠诚,夜里有个动静也能示警。
一个个念头在黑暗中清晰起来。
恐惧渐渐被冷静的计划和沉着的决心取代。
不知过了多久,她才在疲惫和思虑中,沉沉入睡。
梦里,不再有黑暗中的跟踪者,只有工坊里井然有序的忙碌,夜校中越来越响亮的读书声,和春日阳光下,一片勃勃生机的田野。
然而,窗外的夜色依旧浓重。远处,不知谁家的狗,短促地吠了两声,又很快沉寂下去。
风,似乎比睡前更紧了些,掠过屋顶的枯草,出呜咽般的轻响。
第二天,天色未明,梁京冶便起身了。
他动作极轻,但林知晚本就警醒,几乎在他坐起的瞬间就睁开了眼。
朦胧晨曦中,他正利落地穿着外衣,侧脸线条绷得有些紧。
“要出去?”林知晚撑起身,声音带着刚醒的微哑。
“嗯。去镇上办点事,晚点回。”
梁京冶系好最后一颗扣子,回头看她一眼,“自己小心。下工就回,别耽搁。”
“知道。”林知晚点头。
看着他高大沉默的背影消失在门后,心里那根弦,无形中又绷紧了一分。
他特意叮嘱,绝不是无的放矢。
她一整天都心神不宁。在工坊核对生产记录时,会不由自主地瞥向院门方向;
在试验间记录数据,耳尖也总留意着外面的动静。
水桃姐看出她有些心不在焉,趁中午吃饭时凑过来低声问:“知晚,咋了?脸色不大好。是不是夜校那些闲话……”
“不是。”
林知晚摇头,打断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压低声音道:
“水桃姐,你跟工坊里大家都提个醒,最近不太平,镇上好像有生面孔乱窜。下工回家,尽量结伴,别走太僻静的道。家里值钱东西,也收收好。”
水桃姐脸色一肃:“有贼?”
“防着点总没错。”林知晚没多说,“尤其咱们工坊,现在有点名声,更要仔细。”
“我晓得了!”
水桃姐重重点头,饭也顾不上吃完,就风风火火去叮嘱相熟的几个小媳妇了。
消息在妇女们之间传得飞快,下午干活时,气氛明显比平时多了几分警惕,互相提醒锁好工具箱、别把工钱揣在明显处的声音也多了起来。
林知晚又抽空去找了李三平,把同样的话说了一遍,特别强调了工坊每日收工后,一定要检查门窗是否锁好,现金务必当日存入信用社或由他带回家里稳妥处保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