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处的嫉妒被压下去,暗处的不甘,却可能滋生出更危险的念头。
这天夜里,课程结束得稍晚。梁京冶因临时有事去了镇上,托人捎话让林知晚自己先回。
林知晚不以为意,和杏儿、孙秀兰同行了一段,在岔路口分开,独自走向通往自家那条更僻静些的小路。
月色被薄云遮掩,光线昏暗。
春夜的风吹过路旁簌簌作响的杨树叶,更添几分幽寂。林知晚心里想着工坊明日要试的新配方比例,脚步不疾不徐。
走着走着,她忽然察觉一丝异样。
身后似乎有极轻微的、刻意放慢放轻的脚步声,不远不近地跟着。她快,那脚步也快些;她慢,那脚步也缓下。不是同路人的偶然。
林知晚心头一凛,睡意全无。她没有回头,也没有慌乱加,只是不动声色地调整了呼吸,耳朵全力捕捉身后的动静。
同时,目光快扫过前方路径。路边有一丛茂密的刺槐,再往前是个拐角,拐角后不远就是村里打谷场,旁边堆着些陈年的秸秆垛。
她维持着原来的步,走到刺槐丛边时,装作弯腰整理鞋带,眼角的余光飞向后一瞥——
一个模糊的黑影,在她停下的瞬间,也立刻闪到了路旁一棵树后。
果然被跟踪了。是谁?想干什么?抢劫?还是……
林知晚心念电转,直起身,继续往前走,脚步却稍稍加快,朝着拐角走去。身后的脚步声也立刻跟紧。
就在即将拐过墙角、身形要被遮挡的一刹那,林知晚猛地向旁边一闪,整个人如同灵巧的狸猫,倏地钻进了路旁秸秆垛与土墙之间一道狭窄的缝隙里,屏住呼吸,紧紧贴墙站立。
几乎是同时,一个黑影急匆匆地拐过墙角,因为失去目标而愣了一下,脚步顿住,狐疑地左右张望。
借着微弱的天光,林知晚看清了那人的侧影。
是个男人,身形不高,有些佝偻,头上戴着顶破旧帽子,遮住了大半张脸。看衣着,不像本村人,倒像是常在镇上流窜的那种二流子。
那人张望片刻,似乎确定林知晚是躲起来了,低声咒骂了一句,竟不再寻找,而是踮起脚尖,朝着林知晚家院子的方向鬼鬼祟祟地窥探了几下,然后,他做了一件让林知晚后脊凉的事——
他试着去推林知晚家院门旁那扇平时不太用的、通往屋后菜地的小侧门!
门从里面闩着,没推动。
那人又趴在门缝上朝里看了一会儿,似乎很不甘心,绕着院墙根鬼鬼祟祟转了小半圈,才啐了一口,转身,朝着来路,也就是镇子方向,快步溜走了,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林知晚在秸秆垛后,又静静等了好一会儿,直到确认那人真的走远了,周围再无动静,才慢慢从藏身处走出来。
手脚有些冰凉,心跳得厉害。
这不是简单的跟踪恐吓。那人目标明确,就是冲着她家来的。
他想进去?进去干什么?偷东西?
工坊最近账上有结余,虽然大部分存着,但家里难免放些零用钱。还有梁京冶偶尔带回来的、他自个儿的东西……
是听说她家“有钱”了,招了贼?还是……跟之前赵麻子那事一样,有人指使,想给她找点“麻烦”,甚至制造点“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