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
她得在三天内,想出一个既能应付眼前、又能为那“可能”铺路的法子。还得弄清楚,这突如其来的“机遇”背后,到底有没有藏着别的。比如,沈癞子最近异常的安静。比如,何邮差那条线。比如,六爷那声沉默的叹息。
还有梁京冶。他什么时候能回来?如果他回来了,她该怎么对他解释这突然的沉重和隐瞒?
问题没有答案。只有风雪,不知疲倦地拍打着窗户,像催促,又像警告。
天快亮的时候,她才迷迷糊糊合上眼。梦里,一会儿是陈先生平静无波的眼睛,一会儿是燃烧的评估报告,一会儿是那块刻着诡异符号的冰凉铁片。最后,所有画面都碎掉,变成宁浦村女人们一张张焦虑的、期盼的脸。
水桃姐,赵婶,蓝如意……她们都在看着她。
鸡叫了。
林知晚猛地睁开眼。窗外透进青灰色的光。新的一天,开始了。
也是“三天”倒计时的,第一天。
她坐起身,揉了揉胀痛的额角。眼神里的疲惫还在,但更多了一种破釜沉舟的冷静。
不管那条“别的路”通向哪里,她得先把自己脚下的路,走稳了。
天刚擦亮,林知晚就起来了。
她用冷水狠狠搓了把脸,刺骨的寒意赶走最后一点混沌。镜子里的人,眼下青,但眼神清亮。她仔细绾好头,换上平日那件半旧靛蓝棉袄,拉开屋门。
风雪停了。院子里积了厚厚一层雪,白得刺眼。空气清冽,带着雪后特有的干净味道。她拿起靠在墙角的竹扫帚,开始扫雪。
唰——唰——
竹帚刮过冻硬的雪面,声音单调,却有种奇异的镇定人心的力量。一下,又一下。从屋门口,扫到院门口,清出一条窄窄的小道。额角渗出细汗,在冷空气里凝成白气。
扫完雪,身上也暖了。心里那团乱麻,似乎也被这机械的动作理顺了些。不管三天后如何,眼前的日子,得先过下去。
作坊还锁着。但她不能等。
她先去了李三平家。李三平正蹲在门槛上抽旱烟,眉头拧成疙瘩。看见她来,忙站起来。
“知晚,咋样?镇上那边……”李三平压低了声音,眼里全是血丝。
“三平叔。”林知晚声音平稳,听不出异样,“镇上让等消息。估计得一阵子。但作坊老这么锁着,人心就散了。”
李三平一愣:“那……那咋办?”
“先开起来。”林知晚说,“不碰那些危险的,不碰烟花。咱们做点最稳当的。”
“做啥?”
“做炮捻。”林知晚早就想好了,“用最普通的棉线,浸最淡的硝水,晒干了,卷成捻子。这活儿没风险,老人孩子都能干。做好了,我找路子卖出去,多少是个进项,先把大家的心稳住。”
炮捻?李三平眨巴着眼。这玩意儿技术含量低,确实安全,以前村里也有人零星做过,但没成气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