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龙泉?坏人?李花的脑子里像被塞进了一团乱麻,零碎的记忆片段开始浮现——那天下午的阳光很烈,她提着装满脏衣服的木桶去九龙泉,路上遇到了一个穿着灰布褂子的男人,那人戴着顶草帽,遮住了大半张脸,她没在意,继续往前走。可走到僻静的树林时,那人突然从树后冲了出来,捂住了她的嘴,把她拖进了草丛里……
后面的画面太过模糊,只剩下撕心裂肺的疼痛和绝望的哭喊。她想起来了,她根本没有什么幸福的家,没有疼她的陈家俊,更没有可爱的念安。那些不过是她在昏迷中,凭着对幸福的渴望编织出来的美梦。
“不……不要……”李花抱住头,痛苦地尖叫起来,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梦里的幸福有多真切,此刻的现实就有多残酷。她以为自己终于摆脱了不幸,拥有了安稳的生活,可到头来,还是要面对这不堪的一切。
奶奶把她搂进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哄小时候的她一样:“花丫头,别怕,奶奶在呢。以后咱们小心点,再也不去九龙泉那种偏僻的地方了。不管生什么事,奶奶都会陪着你,不会让你一个人受苦。”
李花靠在奶奶怀里,哭得浑身抖。她想起梦里公社里热闹的场景,想起林知晚温柔的笑容,想起明朗爽朗的笑声,想起社员们对她的尊重和喜爱。那些画面像一把把刀子,反复切割着她的心脏。她多希望自己永远不要醒来,永远活在那个充满温暖和希望的梦里。
可现实终究是现实,容不得她逃避。
不知哭了多久,李花渐渐平静下来。她抬起布满泪痕的脸,看着奶奶疲惫却充满关切的眼睛,心里忽然涌起一股愧疚。奶奶已经这么大年纪了,本该安享晚年,却因为她,还要整天担惊受怕,为她操心。她不能再这么消沉下去,不能再让奶奶为她担心。
“奶奶,”李花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一丝坚定,“我知道了,我不会再胡思乱想了。以后我会好好的,好好帮您干活,咱们好好过日子。”
奶奶听到她的话,眼里露出一丝欣慰:“哎,这就对了。咱们娘俩只要好好的,日子总会好起来的。”
奶奶扶着李花躺下,又给她盖好被子:“你刚醒,身子还虚,再睡会儿。奶奶去给你熬点粥,等你醒了就能喝了。”
李花点点头,闭上眼睛。可她怎么也睡不着,脑子里反复交替着梦里的幸福和现实的痛苦。她想起梦里陈家俊温暖的怀抱,想起念安软糯的哭声,想起林知晚鼓励的话语,心里就像被掏空了一样,空落落的疼。
她翻了个身,看向窗外。茅屋的窗户很小,玻璃上布满了灰尘,只能看到外面灰蒙蒙的天空。几只麻雀落在窗台上,叽叽喳喳地叫着,像是在嘲笑她的天真和愚蠢。
不知过了多久,奶奶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粥走进来:“花丫头,醒了吗?快起来喝点粥,补补身子。”
李花坐起身,接过粥碗。粥很稀,里面只有几粒米,却散着淡淡的米香。她小口小口地喝着,温热的粥滑过喉咙,稍微缓解了心里的疼痛。
“奶奶,”李花忽然开口,“昨天救我的那个猎户,您知道他是谁吗?”
奶奶想了想:“听村里的人说,好像是你周叔。他平时很少上山,脾气也不太好,没想到这次会救你。等你身子好点了,咱们得去谢谢他。”
李花点点头,没再说话。她心里忽然涌起一个可怕的念头——那个伤害她的人,会不会就是周子杰?她虽然没看清那人的脸,可那人的身高和体型,跟周子杰很像。而且周子杰之前就对她图谋不轨,说不定这次就是他干的。
这个念头让她浑身冷,手里的粥碗都开始微微颤抖。如果真的是周子杰,她该怎么办?她只是个弱女子,没有陈家俊的保护,没有公社社员的支持,她根本斗不过周子杰。
奶奶看出了她的不对劲,关切地问:“花丫头,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没……没事,”李花赶紧掩饰住自己的情绪,“就是有点冷。”
奶奶摸了摸她的额头,又摸了摸自己的额头:“不烧啊。是不是被子太薄了?奶奶再给你加件衣服。”
奶奶拿来一件打满补丁的旧棉袄,盖在李花的身上。李花裹紧棉袄,却还是觉得冷,那种冷从心底里蔓延开来,冻得她连骨头都在疼。
她知道,她再也回不去那个温暖的梦里了。她必须面对这残酷的现实,必须靠自己的力量活下去。虽然她不知道未来的日子会有多艰难,不知道还会遇到多少磨难,但她会努力坚持下去,为了奶奶,也为了自己。
喝完粥,李花躺下休息。她闭上眼睛,不再去想梦里的幸福,而是开始思考未来的日子。她要好好养身体,等身体好了,就帮奶奶干活,劈柴、挑水、种地,她什么都愿意做。她还要想办法避开周子杰,保护好自己和奶奶,不让他们再受到伤害。
不知不觉中,李花睡着了。这次她没有再做那个幸福的梦,而是做了一个噩梦。梦里,她又回到了九龙泉旁边的树林里,那个戴着草帽的男人再次出现,一步步向她走来,脸上带着狰狞的笑容……
“不要!”李花猛地睁开眼睛,浑身都是冷汗。窗外已经黑了,茅屋的角落里点着一盏小小的煤油灯,昏黄的灯光照亮了奶奶苍老的脸。
奶奶正坐在她身边,手里拿着针线,缝补着一件破旧的衣服。看到她醒了,奶奶赶紧放下针线,握住她的手:“花丫头,又做噩梦了?别怕,奶奶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