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姐也凑过来,压低声音说:“我听说镇上的钟表铺来了批上海牌手表,我早就想买一块了,这次正好有钱,买了表走哪儿都方便!”
回到村里,社员们果然把林知晚的叮嘱抛到了脑后。
周家娘抱着两匹花布走在巷子里,逢人就掀开布角显摆:“你们看这布,摸着多软和,是正经的洋棉,做棉袄暖和得很!”
李嫂则把奶糖装在口袋里,遇到村里的孩子就掏出一颗,自家儿子含着糖,得意地跟同伴炫耀:“我娘赚了大钱,以后我天天都有糖吃,你们没有!”
王姐更夸张,买了手表后,特意把袖子挽到胳膊肘,不管是去井边挑水,还是去公社开会,手腕都晃来晃去,生怕别人看不到那块亮晶晶的表。
村西头的王大娘站在自家门口,看着这一幕,忍不住叹了口气。
她手里攥着仅有的两毛钱,那是昨天借了三家才凑出来的,原本想给生病的老伴买包退烧药,可走到供销社门口,看到李嫂的儿子嚼着奶糖,又想起家里空空的米缸,最终还是转身回了家。
退烧药可以再拖拖,可一家人总不能饿着肚子。
不远处的张大爷蹲在墙根,手里攥着根快熄灭的旱烟,看着周家娘抱着花布路过,把冻得僵的手缩进袖子里,他家连过冬的柴火都不够,昨天儿子还跟他说,想跟着社团学手艺,可连入团券都买不起,只能眼睁睁看着别人赚钱。
另一边,李花的爷爷奶奶坐在自家小院里,看着院角那口用石板盖着的水井,心里满是感激。
上个月,他们误喝了井里含沼气的水,刚喝两口就晕在院子里,幸好林知晚救下了他们。
“知晚这姑娘心善,办的社团也能赚钱,要是咱们能进去,说不定能给花丫头攒点嫁妆。”
爷爷抽着旱烟,烟雾缭绕中,眼神落在屋里缝补衣服的李花身上,语气里满是无奈。
奶奶也叹了口气,手里拿着针线,却半天没缝上一针:“花丫头喜欢陈家俊,可咱们家穷,陈家又是村里的大姓,沾亲带故的人多,喜欢陈家俊的姑娘也多,人家陈家俊条件好,能瞧上咱们家花丫头吗?要是咱们能赚点钱,给花丫头攒点嫁妆,说不定陈家俊就能动心了。”
老两口商量来商量去,最终决定偷偷去领入团券,等赚了钱再告诉李花,给她一个惊喜。
第二天一早,公社大院门口就排起了长队,寒风里,人们裹着棉袄,搓着手来回跺脚,嘴里还不停念叨着“怎么还不券”。
剩下的四十五张入团券刚一放,就被抢得一干二净,李花的爷爷奶奶来晚了,排到队尾时,券早就没了踪影。“同志,再给一张呗?我们老两口想学手艺,赚点钱给孙女攒嫁妆。”
爷爷陪着笑脸,拉了拉干事的袖子,语气里满是恳求。沈慧却摇着头,把登记册合上:“没了,真没了,下次有机会再说吧。”
周子杰远远地站在街角,看着老两口失望的样子,嘴角撇出一抹冷笑。
自从上次陷害陈家俊的事败露后,他在村里就抬不起头,大家见了他都绕着走,连以前跟他一起玩的半大孩子都不跟他说话了。
他心里恨林知晚,恨陈家俊,连带着对李花一家也没了好脸色、
李花的爷爷奶奶每次见他,都用那种鄙夷的眼神,还跟邻居说他“不学好,想坏点子欺负人”,让他心里早就憋了一肚子火。
回到家,周子杰刚推开房门,就看到桌上放着两张入团券,红色的纸面上印着社团的印章,还签着林知晚的名字。
厨房里传来周平和周家娘的笑声,周平拿着铲子,一边炒菜一边说:“这下咱们俩都能进社团,以后赚的钱更多了,等开春了,咱们就把家里的土坯房翻修成砖瓦房!”
周家娘也笑着应和:“是啊,到时候再给娃买辆自行车,让他骑着去镇上上学!”
周子杰听着父母的对话,心里突然冒出个坏主意。
他悄悄把两张入团券藏进兜里,又溜出门,找到之前跟他一起玩的几个半大孩子,塞给他们几块糖,让他们在村里放话:“周子杰手里有两张白釉陶社团的入团券,高价转卖,想要的赶紧去找他,晚了就没了!”
做完这一切,他躲在墙角,看着村民们听到消息后四处打听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他要让李花的爷爷奶奶知道,想进社团,就得求着他,谁让他们以前看不起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