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家俊年轻,热血方刚的,光脚的不怕穿鞋的,说话不留口气。
薛礼愣了又冷愣,这才反应过来,对面的二人不是别人,正是当时他们村子里薛明贵走丢了多年的闺女,薛绾绾后来住的地方。
现在也不叫宁水村,都叫宁浦公社。
这一改名字,因为周围都是宁乡、宁辉、宁民这样命名的,他一时间真是没想起来。
班级里其他的培训学员都惊呆了,七嘴八舌地凑在一起。
“这薛家村可连续评了好几年先进,是零处分的,怎么会生这种事儿?”
“我当时也有听说,好像闹的挺大的,薛家村的一大帮老爷们跑到人家村子去,那叫一个烧杀抢掠,胡作非为。把人家仓库都毁了。”
“当时宁浦公社刚搬过去吧?现在这农具都紧张,每个公社就一次整批的机会,这一创不得十来年缓不过劲儿来吗,这薛家太过分了!”
薛礼的脸色有些泛青,堂下人的讨论萦萦绕绕传入他耳朵里。
薛绾绾的事情村子都传遍了,原本考虑到这个姑娘的颜面问题,他不想在这种场合说这话。
但是个人的尊严不能和集体的荣誉相提并论。
薛礼摘掉胸前的大红花,把边缘捋展放在桌上,抬头看向陈家俊二人。
“这两位同志,我原本不想旧事重提,也是怕伤及你们的面子和名声。人穷一点没关系,可一旦没道德、没素质、没下限这样的名声传出去,那以后日子可不太好过。”
“但是你们既然提到了,那我也说上一说。我们村的行为确实过激,但是如果诸位知道实情,我相信只会比我们做的更彻底。”
“我们村一个姑娘早年间走失,失忆后误打误撞去了他们村。被一个流氓犯强迫了身子,还生下了两个野孩子。而他们明知这件事的前因后果,还派人到薛家村里四散消息,最后逼得我们不得不就范,为那闺女出头。”
陈家俊怒火,“你胡说什么!你知不知道为了救下她,我们出了多大力气!……”
林知晚摁住陈家俊,她听到了一句她一直疑惑的内容。
“你说有人,到你们村去四散这个消息?薛礼同志,你要对你说的话负责任的。”
薛礼皱着眉头,“苏大春和苏二春,难道不是你们村子的??你在这里装什么??”
“你这么说有证据吗?”
“你去薛家村问,你看看我犯不犯得上和你扯这种犊子!”
二人轰地一惊,林知晚的眼睛微微睁大。
所以,绾绾的离开并非无缘。
如若不是薛家村来闹,让两家斗得如此不可开交,绾绾那么坚强,不会因为一两句闲言碎语就离开。
林知晚一直想不明白,到底是谁撺掇薛家村的人来闹事。
没想到居然是在这样的场合弄清了真相。
班里的议论已经吵破了天,这么炸裂的瓜居然可以出现在这两个毫不搭茬的村子之间,让大家觉得简直是闻所未闻。
明朗带着安排员匆忙赶来,培训被紧急叫停,“大家都先回去啊,下周二我们继续培训!门口给大家准备了食堂的饭票,可以中午去吃完饭再走!”
班里的人收拾东西飞快走出,林知晚和陈家俊也随着走了出来。
明朗走到二人旁边,拿出一叠厚厚的钱,足足有五百一十三块八角六分钱。
“刚才薛礼同志把钱给我了,我回去拿给大队长,这些钱够我们先去师部交抵押金,领取一些开荒用的农具了。”
他又拿出三张饭票,看着二人有些沉重严肃的脸色,宽慰到,“先吃饭,吃饱了回村,给绾绾,也给咱们自己讨个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