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晚哭笑不得,“到时候我都成老太婆了。”
霍沉舟偏过头,在她耳边低声道:“就算你变成老太婆,也是漂亮的老太婆。”
沈晚翘了起来:“油嘴滑舌。”
一周后,是霍小川的生日,这还是小川随军之后,第一次正儿八经和爸妈一起过生日,他很期待这个生日。
沈晚也格外重视,她提前买了一斤白糖和半筐鸡蛋,准备亲手给儿子做个生日蛋糕,虽然条件有限,做不出那种奶油裱花的,但鸡蛋糕还是能烤出来的。
她还特意给小川设计了一身衣服,送给陈师傅去做,生日前一天晚上,衣裳总算赶出来了。
沈晚把它叠得整整齐齐,压在枕头底下,想着明天一早给小川一个惊喜。
蛋糕也预备好了,面了一夜,就等着明天上锅蒸。
然而,第二天一早,霍沉舟从外面回来,手里捏着一封加急电报,脸色有些凝重。
“沪市来的。”他递给沈晚。
沈晚皱了皱眉,接过来展开,“晚晚,母病重,望来见最后一面。父,裴兆林。”
沈晚捏着这张纸,思绪有些混乱,她确实不认刘静这个母亲,从知道身世那天起,她就没打算认。
当年被换走的是原主,在沈家受苦的是原主,养父母苛待的是原主,亲生父母缺席的二十多年,也是原主一个人扛过来的。
她没办法替原主原谅亲生父母。
可是她想到刘静那种自内心的愧疚,又想到这也许是最后一面了,沈晚还是有些犹豫的。
霍沉舟注意到沈晚纠结的样子,走了过去,把她手里的电报抽出来放到桌上,握住她的手。
“心里拿不准主意了?”他低声问。
沈晚靠进他怀里,声音闷闷的:“我也不知道,沉舟,你觉得我该去吗?”
霍沉舟沉默了一会儿,手掌轻轻摩挲着她的手指,“我没办法替你做决定,”他的声音低沉平稳,“但我想问你一句——如果不去,以后你会不会后悔?”
沈晚没说话。
霍沉舟低头,目光沉静地看着她:“晚晚,有时候不用想那么多该不该、要不要,你就问问自己,如果不去,将来有一天想起来,心里会不会有一块地方,总觉得空落落的。”
沈晚怔住了,她从来没想过这个角度,她想起刘静那双含着泪的眼睛,想起她小心翼翼地靠近又不敢靠近的样子,想起她攥着自己的手颤抖地说“妈对不起你”。。。。。。
如果不去,将来有一天,她会不会后悔?
哪怕没有母女情分,哪怕只是一面,至少让那个愧疚了二十多年的人,走得安心一点。
她垂下眼,沉默了很久,再抬起头时,心里已经有了决定。
“我去,不是为了相认,只是想让我自己安心。”
霍沉舟点点头,把人揽进怀里,下巴抵在她顶:“那就去,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
沈晚把脸埋在他胸口,闷闷地“嗯”了一声。
下午,沈晚把了一夜的面倒出来揉,加了鸡蛋和糖,揉得光光滑滑的,放进刷了油的铁饭盒里,上锅蒸。
没有烤箱,做不了奶油蛋糕,她就在网上看过用白面做的糕蛋糕,顶上铺一层红枣、葡萄干,蒸出来松软香甜,也挺像那么回事儿。
一个小时后,蛋糕出锅了,金灿灿的,蓬松松的,红枣和葡萄干嵌在表面,看起来还不错。
她又用胡萝卜刻了几个字:小川,生日快乐,小心地摆在蛋糕顶上。
晚上,霍小川从外面回来,推开门,屋里一片漆黑,他愣了愣,正要喊“妈妈”,黑暗中突然传来“嚓”的一声——
打火机亮了,紧接着,一小簇火光跳了出来,照亮了黑暗。
沈晚端着一个插着生日蜡烛的蛋糕,从暗处慢慢走出来,那蛋糕上的蜡烛只有一根,火光摇摇晃晃,映着她的脸,温柔又明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