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完钱走出商场办公楼时,风卷着沙尘往脸上扑。我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上午11点半,屏幕上还停留在银行转账成功的页面——7万5,不多不少,刚好是房租的一半。指尖划过那个数字,突然觉得有点恍惚,好像这三天的折腾,都浓缩在了这串冰冷的字符里。
一、三天拉锯战从合同到现金,被现实磨出的毛边
2月11号那天,我特意穿了件熨烫平整的衬衫,提前半小时到了商场招商部。推开门时,王经理正对着电脑敲敲打打,见我进来,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合同拟好了,你看看,没问题就签。”
合同翻到最后一页,租金和押付方式都按之前说的写着,可在“附加条款”里,突然多了一行字“乙方需承担门脸基础装修费用,预计2万元。”
“王经理,这装修费之前没说啊。”我指着那行字,心跳突然快了半拍。
“哦,刚定的规矩,”他头也没抬,“最近入驻的商户都得弄,统一风格,显得整齐。”
“可我预算里没这笔钱啊。”
“那没办法,要么加装修,要么这场地……”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我捏着合同的手指有点白。托班的启动资金卡得死死的,多2万,就意味着要从教具采购里抠,或者再去借。那天最终没签合同,也没交钱,我坐在商场的休息区,看着玻璃墙外的车水马龙,第一次觉得“开公司”这三个字,比想象中硌得慌。
第二天,也就是2月12号,我咬着牙给王经理消息“装修费我认了,今天去交钱,用信用卡。”他回了个“ok”。我揣着三张信用卡,心里盘算着“分三期还,压力应该不大”,结果到了地方,财务却说“不好意思,我们这刷不了信用卡,只能收现金或对公转账。”
“现金?15万?”我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对,最近系统升级,信用卡通道关了。”财务小姑娘说得轻描淡写。
我站在财务室门口,脑子像被掏空了似的。3o万现金是我留着周转的底气,一下子拿出15万,心里那杆秤“哐当”一声就歪了。就像本来揣着满满一袋干粮准备远行,突然被告知“必须先吃掉一半”,剩下的路怎么走,顿时没了谱。
那天在商场走廊里打了不下2o个电话,问银行能不能“大额取现”,问朋友能不能“先转我点”,最后还是老婆提醒“试试现金分期啊,把信用卡的钱转到银行卡,不就相当于用信用卡了?”
折腾到下午5点,终于把15万的现金分期办妥,虽然手续费比直接刷卡高了点,但总算能交上钱了。走出银行时,天已经黑了,路灯把我的影子拉得老长,像个被揉皱了的纸团。
这两天的事,说大不大,不过是多交2万、换种交钱方式;说小不小,却像钝刀子割肉,一点点磨掉人的锐气。我突然明白,创业哪有什么“顺风顺水”,全是这些“计划之外”的磕碰,逼着你弯腰、低头、想办法,直到把那点“不甘心”磨成“能扛住”。
二、意外的访客像杯热酒,暖透疲惫的褶皱
2月13号上午交完7万5,我坐在空荡的场地里呆。墙是白的,地是灰的,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能看见漂浮的灰尘。掏出手机想写点什么,打开备忘录才现,这三天别说小说,连句完整的话都没记下——脑子里塞满了“装修费”“现金”“分期”,腾不出空隙装别的。
正对着墙壁叹气,手机响了,是朋友老周。
“在哪呢?我来找你玩。”他的声音带着笑,像颗小石子投进平静的水。
“在商场这边,忙着呢,你别来。”我没好气地说,实在没力气应酬。
“哦,那我不来了,你忙吧。”他秒挂了电话。
我盯着手机愣了愣,有点后悔——不该那么冲的。老周是我小,从穿开裆裤起就认识,这几天他一直问我“进展怎么样”,我总说“还行”,没敢说自己快被钱的事压垮了。
想着“晚上请他吃饭赔罪”,刚点开外卖软件,就听见身后有人喊“嘿,忙着当老板呢?”
我猛地回头,老周拎着个塑料袋站在门口,手里还晃着两瓶啤酒“说不来就不来?我可是带了下酒菜的。”
他把塑料袋往地上一放,掏出卤鸡爪、花生米,还有我最爱吃的酱牛肉。“知道你肯定没吃饭,”他拧开啤酒递给我,“来,先干一口,压压惊。”
啤酒的泡沫溅在手上,冰凉的,却奇异地让人放松。我们坐在地上,就着塑料袋吃卤味,他听我絮絮叨叨说这三天的糟心事,没打断,没说教,只是时不时“嗯”一声,或者递过来一块牛肉。
“你说我是不是傻?”我灌了口酒,“为了2万块钱跟人磨,为了交现金跑断腿,最后还不是得认?”
“不认咋办?”老周嚼着鸡爪,“难道把场地让给别人?你甘心?”
“不甘心。”
“那不就得了。”他拍了拍我肩膀,“创业就像打架,谁还没挨过几拳?只要最后能赢,挨几拳算啥。”
其实他说的道理我都懂,可从他嘴里说出来,就像加了蜜似的,没那么苦了。我们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从小学时偷摸去网吧,到后来各自上班、结婚,好像这三天的疲惫,都随着啤酒泡沫慢慢消散了。
他临走时,从兜里掏出个红包“不多,5ooo块,你先用着。别跟我客气,等你托班赚钱了,十倍还我。”
我把红包推回去“不用,钱的事搞定了。”
“拿着!”他硬塞进我兜里,“不是给你的,是给未来的小侄子小侄女买糖吃的。”
看着他走远的背影,我捏着那个薄薄的红包,突然觉得鼻子有点酸。这世上最珍贵的,从来不是“锦上添花”,是“雪中送炭”;不是“我懂你”,是“我不说,但我在”。就像现在,手里的啤酒还剩半瓶,卤味的香还在空气里飘,可心里那点“精疲力竭”,已经被这突如其来的温暖,熨得平平整整。
三、尘埃落定后的平静日子总在磕绊里,长出温柔的茧
下午送走老周,我在场地里走了走。虽然只交了一半钱,但合同签了,场地算是定下了。摸了摸墙壁,想象着以后这里会摆上小桌子、小椅子,会有孩子们的笑声,突然觉得这三天的折腾,好像也值了。
掏出手机,给老婆消息“钱交了一半,剩下的年后再说。老周来了,带了酒和卤味,特香。”
她回了个“笑脸”“晚上回家给你做红烧肉,补补。”
夕阳西下时,我锁好门往外走。商场里的店铺开始亮灯,奶茶店的甜香、服装店的音乐、孩子们的吵闹,混在一起,是活生生的人间烟火。我突然想起这三天的自己——为了2万块急得跳脚,为了现金分期跑断腿,为了一句玩笑话懊恼,好像挺狼狈的。
可狼狈又怎样呢?生活本来就是这样,不是吗?有计划被打乱的烦躁,有不得不妥协的无奈,也有朋友突然出现的惊喜。就像揉皱了的纸,展开后会留下痕迹,但只要还能写字,就不算作废。
走到地铁站,掏出手机打开备忘录,写下第一句话“2月13号,钱交了,心定了,老周来了,很开心。”想了想,又加了一句“明天开始,该弄装修、招老师了,一步一步来。”
地铁进站的提示音响起,裹挟着人群的脚步。我随着人流往前走,手里捏着那个没拆开的红包,心里暖暖的。这三天像场短途的雨,下得又急又猛,淋湿了头,打湿了衣服,可雨停之后,总能看见点不一样的东西——比如天边的晚霞,比如朋友递来的伞,比如自己骨子里那点“没被打垮”的韧劲。
或许这就是日子吧,磕磕绊绊,却总在不经意间,给你点甜。就像现在,我知道接下来还有无数个“三天”要熬,有无数个“意外”要扛,但只要身边有值得的人,心里有想做的事,就不怕。
回家的路还长,但今晚的红烧肉,一定很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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