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露水还挂在巷口的梧桐叶上,我就揣着半梦半醒的混沌,拐进了老街。算卦的张瞎子摊位还支在老地方,竹椅、小马扎、褪色的八卦幡,晨光透过枝叶洒在他脸上,倒比平时多了几分温和。
“张师傅,今儿个不占财运,想问问梦。”我在小马扎上坐下,指尖还残留着梦里海水的凉意。
他“嗯”了一声,手里的铜铃轻轻晃了晃“说说吧,梦到啥了?”
一、海是心头月,狗是眼前坎
“梦到去了个像马尔代夫的地方,”我望着对面斑驳的墙皮,努力回忆梦里的细节,“天是蓝的,海也是蓝的,高低错落的白房子嵌在绿岛上,踩在沙子上软乎乎的,像踩在云里。”
张瞎子的手指在卦盘上轻轻点着“海水清吗?”
“清,能看见底下的贝壳。”
“那是好兆头。”他笑了,嘴角的皱纹挤成一朵花,“海主‘远’,也主‘容’。你心里装着事,是件想往远处走的事吧?”
我心里一动——可不就是开公司的事?“您怎么知道?”
“梦由心生。”他敲了敲卦盘,“那片海,是你对这事的念想,干净,敞亮,盼着能成。但高低错落的房子,藏着你的小九九——既想做得稳,又想往上走,心里头啊,一半是憧憬,一半是掂量。”
我没接话,他又问“后来呢?”
“后来想回家,走着走着就撞见狗了。”我咽了口唾沫,梦里的慌劲儿又上来了,“走一截有狗,再走一截还有狗,有的拴着链子摇尾巴,有的野得很,蹲在墙根瞪我。我知道它们未必咬我,可就是怕,腿肚子转筋,满世界找熟人,盼着谁来拉我一把。”
张瞎子沉默了片刻,铜铃又“叮”地响了一声“狗这东西,在梦里是‘拦路的坎’,也是‘心里的绊’。你怕的不是狗,是怕自己应付不来。”
“您是说……我开公司这事儿?”
“不全是事,是你的心。”他指尖划过卦盘上的“坎”位,“你总觉得,这事得有人搭把手才稳妥,少了个‘救星’,就像没了主心骨。就像梦里盼人来救,现实里是不是也总琢磨着‘谁能帮我’?”
我愣住了。可不是么?选场地时想“要是有个懂装修的朋友就好了”,谈合同时长吁短叹“要是有个懂法律的亲戚搭句话就好了”,连招聘都在念叨“要是有个会看人的前辈把把关就好了”。明明手里攥着启动资金,心里揣着规划,却总像缺了点底气,盼着谁能推一把、扶一下。
二、周公不渡自渡人
“您说,这是不是不好?”我问他,“太依赖别人,成不了事吧?”
张瞎子摸出旱烟袋,却没点燃,只是摩挲着烟杆“人这辈子,谁还没盼过个帮手?就像走路遇着河,总想着有船来接。可船要是总不来呢?总不能站在河边等死。”
他顿了顿,声音慢下来“你梦里的海,是你自己趟过去的吧?没靠谁,没扶谁,不也走到了想回家的路?”
还真是。梦里我沿着海岸线走,踩过珊瑚礁,绕过浅滩,全是自己拿主意。直到遇见狗,才突然慌了神,把“自己能行”忘得一干二净。
“那片海是你的底气,”他继续说,“狗是你的考验。海在前头证明你‘能’,狗在后头提醒你‘怕’。怕也正常,谁开新路不哆嗦?但哆嗦归哆嗦,脚不能停。”
我想起昨天去办营业执照,窗口的人说“材料少了份股东协议”,当时第一反应是“完了,得找朋友问问”,可琢磨了琢磨,自己翻了翻办事指南,打了个电话咨询,半小时就弄明白了。其实很多事,咬咬牙自己也能扛,就是心里那点“想找人兜底”的念头,像根小绳,总把自己往回缩。
“您说,我这算不算没出息?”
“傻话。”张瞎子笑了,“盼人帮不是错,错在‘非等不可’。就像你梦里,要是实在没人来,你会不会自己找根棍子?会不会绕着狗走?”
我想了想,会的。哪怕吓得手心冒汗,也总得回家。
“这就对了。”他把烟袋别回腰上,“开公司跟走路一个理,能有帮手是福气,没帮手是常态。你心里那点‘祈求’,就像揣着个备用钥匙,有它在,踏实点,不是坏事。但别把备用钥匙当主钥匙,真要开门,还得自己插锁孔。”
阳光慢慢爬高,照得人身上暖烘烘的。巷子里开始有了动静,卖豆浆的推着车走过,油条的香味混着张瞎子摊位上的檀香,竟让人觉得安稳。
三、卦象之外,自有前路
临走时,张瞎子递给我个小布包“里头是晒干的槐树叶,泡水喝,定定心。”
我掏了卦钱给他,他却摆手“今儿个不算钱,算给你这新老板送个彩头。”
“那我要是真成了,回来给您挂块匾。”
“不用。”他仰头对着太阳,“你把公司开得稳稳的,比啥匾都强。记住了,海是你自己的海,狗是你自己的狗,渡你的从来不是别人,是你趟过海、绕过狗的那双脚。”
走出老街时,露水已经干了。口袋里的槐树叶沙沙响,像在应和张瞎子的话。其实哪用得着解梦?心里早就明镜似的——怕归怕,盼归盼,该干的事还得干。就像梦里那片海,总得自己走进去,才知深浅;那些狗,总得自己绕过去,才懂进退。
路过地铁站,看到广告牌上的马尔代夫风光,竟和梦里的一模一样。突然觉得,或许那片海不是空想,是日子给的暗示先别怕脚下的坎,等把公司开稳了,总有机会真去踩踩那片沙子。
中午给老婆消息“下午去看办公家具,你有空不?”
她回“没空加班,但你自己定就行,你选的我都放心。”
看着消息笑了。原来不知不觉间,已经有人把“信任”给了我,而我自己,也该把“底气”还给自己了。
晚上回家泡了杯槐树叶茶,清苦的味道里带着点回甘。窗外的月亮升起来了,像梦里海面上的航标。突然想起张瞎子的话,觉得那些关于“狗”的恐惧,好像淡了点。
或许明天还会梦见狗,但下次,我大概会弯腰捡根树枝——不是为了打它们,是为了告诉自己别怕,你能走过去。
喜欢2o25重生之我做上海商铺中介请大家收藏2o25重生之我做上海商铺中介本站更新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