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吧里的爵士乐不知何时换成了缠绵的钢琴曲,琴键敲击声像碎玻璃落在绸缎上,脆得让人心里紧。那三个被警察盘问的男人不知何时被放了回来,许是没抓到实证,此刻正坐回原位,金白人脸上的嚣张比刚才更甚,眼神在人群里逡巡,像秃鹫在寻找猎物。
很快,他的目光锁定了角落里的一张桌子。
那里坐着个中年女子,穿着一身素雅的旗袍,领口绣着暗梅,料子是上好的杭绸,一看便知价值不菲。她独自端着茶杯——不是酒吧里的洋酒,而是自己带来的保温杯,面前摆着本翻旧的《论语》,眉宇间带着几分旅途的疲惫,还有种挥之不去的落寞。刚才有几个侍者和客人想跟她搭话,都被她礼貌而疏离的眼神挡了回去。
“就她了。”金白人用胳膊肘撞了撞身边的混血,嘴角勾起抹算计的笑,“看穿着就是个有钱的主,还带着本老古董,一看就是来‘寻根’的,最好骗。”
他整理了一下衬衫领口,故意把胸毛往下压了压,又从口袋里摸出个小镜子,对着镜子挤了挤眼睛,做出“真诚”的表情,才慢悠悠地晃了过去。
“哈喽,美丽的女士。”他在女子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声音刻意放得温柔,带着点自以为迷人的磁性,“我叫杰克,很喜欢中原文化,想向您请教几个汉语问题,不知道您方便吗?”
中年女子抬起头,她的眼睛很亮,带着书卷气,只是眼下有些青黑。看清杰克的长相后,她微微皱了皱眉,合上书,声音平静无波“不方便。”
杰克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显然没料到会被这么干脆地拒绝。他顿了顿,又往前凑了凑,试图用“真诚”的眼神打动对方“就几分钟,我真的很想学。比如‘你好’怎么说,‘谢谢’怎么写……我知道中原是礼仪之邦,您肯定很愿意帮助外国人了解您的文化,对吗?”
女子还是没理他,重新翻开书,目光落在“己所不欲,勿施于人”那一页,手指轻轻拂过泛黄的纸页,像是在跟千年前的先哲对话。
周围隐约传来几声低笑,是杰克的同伴在看热闹。杰克的脸色有些挂不住了,眼里的“真诚”渐渐变成了阴鸷,他突然提高了声音,故意让周围的人都听见“呵,都说中原是礼仪之邦,原来就是这么对待想学习你们文化的外国人?连句话都不肯说,真是傲慢又无能。”
这话像根针,刺破了女子的平静。她抬起头,眼神里多了几分愠怒“我不想教你,与礼仪无关,只是我现在想安静待着。倒是你,未经允许就坐在别人对面,还口出不逊,这就是你们的礼貌?”
“我不逊?”杰克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摊开手对着周围的人嚷嚷,“大家看看!我好心向她请教,她不仅不教,还说我没礼貌!我对她这么有礼貌,她却这么侮辱我,真是太伤我的心了!”
他捂着胸口,做出痛心疾的样子,眼睛里却闪着狡黠的光“我一直觉得中原人都是温和善良的,还梦想着能成为半个中原人,学好汉语,去你们的古都看看……现在看来,都是我想多了,中原人根本就看不起我们这些外国人,只会用傲慢来掩饰自己的无知!”
这番话半真半假,配上他夸张的表情,竟让周围几个不明就里的客人露出了同情的神色。
中年女子的脸色变得有些苍白,她大概没遇到过这种场面,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被杰克抢了先“你看,你又不说话了!是不是被我说中了?你们就是觉得自己的文化高人一等,不愿意跟我们交流!我真为我之前的梦想感到羞耻!”
“我没有……”女子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带着点急切,“我们中原人从不排外,只是……”
“只是什么?”杰克步步紧逼,往前探着身子,几乎要凑到女子面前,“只是觉得我不配学你们的文化?还是觉得我这种‘蛮夷’只配被你们看不起?”
“不是的!”女子的声音带上了哭腔,她或许是想起了远在中原的家人,或许是被“礼仪之邦”的名头束缚住了,竟下意识地站了起来,对着杰克微微躬身,“对不起,刚才是我态度不好,我向你道歉。”
杰克眼底闪过一丝得意,却依旧板着脸“道歉就完了?你伤了我的心,伤了我对中原文化的向往,一句对不起就想弥补吗?”
“那……那你想怎么样?”女子咬着唇,手指紧紧攥着旗袍的盘扣,指节都泛白了。
“我不想怎么样。”杰克转过身,故意往自己的座位走,脚步慢吞吞的,像是在等什么,“反正我也不想学汉语了,更不想了解什么中原文化了,你们的‘礼仪’,我消受不起。”
“别这样……”女子急了,赶紧追上去,拦在杰克面前,脸上满是愧疚,“是我不好,你原谅我好不好?我……我可以教你汉语,免费教你,教多久都可以!”
“不必了。”杰克甩开她的手,语气冰冷,“我现在看到你就觉得恶心。”
周围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女子身上,她的脸涨得通红,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掉下来。她沉默了几秒,像是下定了决心,突然开口“我给你买单吧!你刚才点的酒,还有你朋友的,都算我的,就当……就当是我赔罪了。”
杰克等的就是这句话。他脸上的冰霜瞬间融化,露出“勉为其难”的表情“你非要这样?”
“嗯,求你了。”女子点点头,眼神里满是恳求。
杰克这才“不情愿”地回到座位,对着远处的侍者招了招手。那个叫莉莉的女侍者走了过来,手里拿着账单,看到是杰克,眼神里闪过一丝厌恶,却还是把账单递了过去。
“多少钱?”女子接过账单,看清上面的数字后,倒吸了一口凉气。那数字后面跟着好几个零,换算成中原的钱币,足够寻常人家几个月的开销了。
她犹豫了一下,下意识地摸了摸耳朵——那里原本戴着一对翡翠耳环,此刻只剩一只,另一只不知何时不见了。她咬了咬牙,从随身的手包里拿出个小锦盒,打开后里面是叠得整整齐齐的钞票,还有几张银行卡。
“够吗?”她数出一沓钞票递给莉莉,声音有些颤。
莉莉点了点头,接过钱,转身离开时,看女子的眼神里充满了复杂——有同情,有不解,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悲哀。
杰克和他的同伴看着这一幕,强忍着才没笑出声。等女子走后,杰克拿起桌上的酒杯,对着同伴举了举,眼里的得意几乎要溢出来“看见没?我说什么来着?中原女人,尤其是这种读了点书的,最好拿捏。几句激将法,再扣顶‘不讲礼仪’的帽子,她自己就乖乖掏钱了。”
混血凑过来,猥琐地笑“这比骗小姑娘省事多了,还大方。”
“那是。”杰克灌了口酒,打了个酒嗝,“她们啊,就怕别人说中原不好,把那点‘面子’看得比什么都重。稍微刺激一下,别说买单,让她把耳环摘下来送我都愿意——哦对了,她刚才好像真少了只耳环,说不定就是想送给我,不好意思呢。”
几人哈哈大笑起来,笑声在钢琴曲里显得格外刺耳。
貂蝉坐在我身边,气得浑身抖,指甲深深掐进我的胳膊“太过分了!这个女的也是,怎么这么傻?他明明是故意的!”
“是啊,太傻了。”我叹了口气,看着那个中年女子落寞离去的背影,她走得很慢,背影在霓虹灯下显得格外单薄,“被‘礼仪之邦’的名头捆住了手脚,把别人的诡诈当成了自己的错,最后反而助长了宵小的气焰。”
“就这么算了?”貂蝉不甘心地问,眼睛还盯着杰克那桌。
“不然呢?”我摇了摇头,“她自己心甘情愿付的钱,我们上去说什么?说她傻?说那个老外坏?她未必会信,说不定还会觉得我们丢了中原人的脸。”
我顿了顿,继续说“这种人,不撞南墙不回头。只有等她自己吃够了亏,才会明白,真正的礼仪,不是无底线的退让,而是懂得保护自己,懂得分辨善恶。至于那个杰克……”
我看向杰克得意的脸,眼神冷了下来“他能得意一时,却得意不了一世。靠欺诈得来的东西,迟早会加倍还回去。我们等着就是。”
钢琴声还在继续,只是听着格外沉闷。那个中年女子的身影已经消失在酒吧门口,而杰克他们还在举杯欢庆,仿佛赢了什么了不起的战争。
貂蝉轻轻叹了口气,靠在我肩上“希望她以后能聪明点。”
“会的。”我望着窗外的夜色,心里清楚,这世间的骗局或许层出不穷,但总有一天,阳光会照进所有阴暗的角落,让那些自以为得计的宵小,无所遁形。
只是那一天到来之前,总会有人受伤,有人流泪。而我们能做的,除了等待,或许还该在遇到真正需要帮助的人时,递上一句提醒,一盏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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