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早。辰时前后走的。”
邱茹滢沉默片刻。
那两个孩子她知道。一个七岁,一个五岁,是城西柳叶街的姐弟俩。
父母都病了,被隔离在另一处,两个孩子跟着祖母住。
祖母也病了,撑了两天,没撑住。两个孩子就剩姐弟俩互相守着。
昨天下午送进来的时候,弟弟已经烧得人事不知。
姐姐还清醒,攥着弟弟的手不肯放。
今早……
邱茹滢没再想下去。
“伤心过度。”她说,“灌红糖水。”
婆子们应声,有人去取红糖,有人去烧开水。
一会儿工夫,一碗热腾腾的红糖水端过来,几个人扶着春草,一点一点往她嘴里灌。
灌了小半碗,春草睫毛动了动。
又灌了几口,她慢慢睁开眼。
那双眼睛茫然地转了转,落在邱茹滢脸上。
“……邱先生?”
邱茹滢看着她,没说话。
春草眨了眨眼,似乎想起了什么,眼眶忽然红了。
但她没哭。
她只是咬着嘴唇,拼命忍着。
邱茹滢看着她。
看了很久。
然后她伸出手,在春草肩上轻轻拍了拍。
“哭一哭。”她说。
春草愣住了。
邱茹滢说:“别憋着。憋坏了,谁帮我们干活?”
春草嘴唇抖了抖。
眼泪终于下来了。
她没嚎啕,只是无声地流着泪,肩膀一耸一耸的。
邱茹滢蹲在她旁边,没有走开。
“哭完就好了。”她说,“咱们后面还要帮其他人呢。”
春草哭着点头。
邱茹滢站起身,对旁边的婆子说:“让她歇一会儿,给她留一碗红糖水。歇好了,再来煎药。”
婆子们应声。
邱茹滢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她忽然想起什么,回头看了一眼春草。
那个十五六岁的小姑娘,蜷在墙角的草席上,眼泪还在流,但已经开始自己端起那碗红糖水,小口小口地喝。
邱茹滢收回目光,继续往外走。
门口,林玉宁还在那儿站着,急得眼眶都红了。
“春草怎么了?”
邱茹滢说:“没事。伤心过度,晕过去了。灌了红糖水,醒了。”
“伤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