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氏义女蒋依依,拜见刘道长。”
她把茶叶和点心轻轻放在一旁的地上,然后行了一个晚辈的礼。
刘道人没有睁眼。
“蒋掌柜站了一个时辰,就为了给老道送这点东西?”
蒋依依直起身。
“不是为了送东西。”她说,“是为了求一个法子。”
“什么法子?”
“处理尸毒的法子。”
刘道人捻木珠的手微微一顿。
然后他睁开眼。
那双眼睛很老,眼窝深陷,眼珠却还有光。
他看向蒋依依,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五百具?”
蒋依依心头一震。
她什么都没说,他却已经知道。
“是。”她说,“五百具。”
刘道人沉默片刻。
“玄真子炼的那些?”
“是。”
刘道人没有说话。
他抬起头,望向院中那棵老槐树。
槐树的叶子在晨光里轻轻晃动,筛下一地斑驳的光影。
“老道年轻时,见过他一次。”
他忽然说。
蒋依依静静地听。
“那时候他还年轻,跟着他师父方道陵来江都。方道陵来玉虚观,是想借老道师父收藏的一本古书。”
“老道师父没借。”
刘道人的声音很慢,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后来方道陵被逐出师门,玄真子也跟着不见了。再过几年,就听说他们师徒在江南各处布养尸地的事。”
他顿了顿。
“老道师父临终前说,那本书里,记着破解养尸地的法子。他没借,是因为知道方道陵会拿去害人。但他也后悔,说若是借了,也许能早点制住他们。”
蒋依依听着,没有说话。
刘道人看向她。
“你来找老道,是想问那本书里的法子?”
蒋依依点头。
“是。”
刘道人沉默了很久。
然后开口。
“那本书,老道烧了。”
蒋依依心头一沉。
刘道人看着她,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不是怕被人抢,是怕自己忍不住去看。”
“老道师父临终前说,书里的法子,有些太过阴损,用不好会反噬自身。他让老道记住一句话”
“化解尸毒,不在术,在道。”
蒋依依怔住。
刘道人说:“石灰能杀,雄黄能解,但真正能让那些尸骸安息的,不是这些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