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听着每一个人的意见,眉头越皱越紧。
直到角落里一个一直没开口的医师,忽然说:
“其实,可以去问问刘道人。”
众人一愣。
那医师姓冯,四十来岁,是个游方郎中的徒弟,在江都行医十几年,平日话不多。
“刘道人?”胡大夫问。
冯医师点了点头:
“刘道人是城东玉虚观的住持,今年七十多了。他在江都住了五十年,据说年轻时候也学过道门法术,后来才转行行医。我师父当年跟他学过几手符水治病的手段。”
“道门法术……”蒋依依心中一动,“你的意思是,他对付这种邪术炼过的尸毒,可能有办法?”
冯医师说:“道家又不是只有玄真子一人。”
他顿了顿。
“玄真子那一脉,走的是邪路,炼尸、拘魂、害人。可道门正宗,也有祛邪、净化、度的法门。刘道人虽然不炼这些,但他师父的师父那一辈,听说跟龙虎山的天师府有过渊源。”
“也许,他知道点什么。”
蒋依依听完,沉默片刻。
“这位刘道人,现在在城里吗?”
冯医师摇头:“他疫情一开始就带着徒弟封了观门,不见外人。说是年纪大了,怕染病,也怕给城里添麻烦。”
“不过”
他看向蒋依依。
“若是蒋掌柜亲自去请,或许能请动。”
蒋依依没有犹豫。
“明日一早,我去。”
这时,另一个大夫忽然开口:
“石灰覆盖法,其实可用。”
众人看向他。
那是个五十来岁的老大夫,姓陈,是江都最大的药铺“同济堂”的坐堂先生。他捻着胡须,不紧不慢地说:
“生石灰加水,生成熟石灰,撒在污染区域,能杀灭大部分病菌。石灰吸水热,能干燥环境,破坏病原体生存条件。”
他顿了顿。
“这是古法,用过多少回了。战乱之后掩埋尸骸,都用这个。”
旁边有人问:“可那些尸身里的毒,是在骨头里,石灰能渗进去?”
陈大夫摇头:“石灰渗不进去。但可以用另一个法子。”
“先把尸骸集中到一处,坑底铺三尺厚的石灰,然后一层尸骸、一层石灰,这样叠上去。最上面再铺三尺石灰,然后用土掩埋,土上再撒一层石灰。”
“这样,就算有毒素渗出,也要先穿过层层石灰层。石灰会中和一部分毒素,剩下的再渗到土里,毒性已减了大半。”
众人听着,纷纷点头。
“这法子可行。”
“就是费石灰,得备多少?”
陈大夫估算了一下:“五百具尸骸,按一人一坑算,至少得三万斤石灰。”
三万斤。
蒋依依默默记下。
“还有。”另一个大夫忽然说,“若能在石灰里掺些雄黄,效果或许更好。”
众人看向他。
那大夫说:“雄黄能杀毒,是古书里明载的。石灰主燥、主杀,雄黄主解毒,两样并用,或许能破这尸毒。”
蒋依依眼睛一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