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光骤盛。
那一夜,栖霞山附近的猎户听见山腹深处传来非人的嘶吼,持续近一个时辰。
有人说是山神怒,有人说是地龙翻身。
只有山脚下负责接应谢家商队伙计,看见半山腰某处岩石缝隙里,透出一缕极其微弱、却始终没有熄灭的金色微光。
那光很淡,在漫山遍野的黑雾中摇曳不定,像风中残烛。
但它始终没有灭。
山腹之内,已成修罗场。
孙副将与士兵并肩挡住尸王两臂的攻击,刀光枪影几乎织成密网。
但那怪物的力量太大了,每一次劈斩都如山崩。
孙副将握着刀的右手微微颤抖。
柳运云盘坐于地,以司天监秘术强行稳住溶洞内的阵法平衡,不能让红石吸收更多怨气,否则尸王会愈战愈强。
而林清玄。
他持杖直面玄真子。
杖头的金光与令旗的邪气反复冲撞,每一次交击都像实体刀剑相斫,迸溅出灼人的气浪。
玄真子已不复初时的从容。
他没想到这根看似寻常的法杖,竟能与他二十载修为正面抗衡。
更没想到,
那金光不只是灼烧邪气。
它在渡魂。
尸王每一次咆哮,那些被缝合在它躯体中的残魂便会短暂苏醒,出无声的悲鸣。
而七宝菩提杖的金光落在它们身上时,悲鸣会渐渐平息。
像有人在黑暗中握住它们冰凉的手。
“不可能……”
玄真子嘶声喊道,令旗挥舞更快,喷涌的尸气几乎凝成实质。
“这是上古炼尸术!早已斩断魂根!它们不可能还有知觉!”
林清玄没有回答。
他只是,
一步。
杖头金光刺破一道尸气屏障。
两步。
又一具棺材崩裂。
三步。
他距红石已不足三丈。
那枚心脏般的阵石感应到逼近的威胁,搏动骤然加剧。
每一次跳动,地面血槽中的黑血便奔涌得更急,尸王的动作更快、更狂暴。
孙副将挥刀架住尸王劈来的一击,刀刃当场崩出缺口。
柳运云嘴角溢血,强行维持的阵法已到极限。
“林公子!”她疾呼,“红石是阵眼!毁了它,尸王自溃!”
林清玄知道。
他距红石只有三丈。
但玄真子已疯了。
他不再防守,令旗直直指向林清玄,任由杖头金光灼烧他的手臂。
皮肉焦黑,散恶臭,他却像毫无知觉,独眼里只有疯狂的杀意。
“谁也不能毁它。”
“二十年心血,二十年!”
“此阵成时,贫道便是江南尸道第一人!便是师父也不及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