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运云察觉异动,侧目望来。
林清玄没有解释。
他只是垂下眼帘,将那缕暖意妥帖收进心底,然后重新握紧杖身。
“风向了。”他说。
“该动了。”
夜空中无星无月。
栖霞山的黑雾,在这一夜,达到最浓。
而在山腹深处,那枚被无数尸气缠绕的红色阵石,正隐隐出沉闷的脉动——
像一颗浸透了血与怨毒的心脏。
等待被刺穿。
或被唤醒。
子时三刻,栖霞山的黑雾浓到了伸手不见五指的程度。
这不是天然的夜雾。
柳运云的罗盘指针疯转三圈后,直直钉死在“坤”位,盘面铜针竟微微弯曲。她盯着那针,声音压得极低:
“山腹有活物。不是尸王——是阵眼本身,在呼吸。”
林清玄没有说话。
他只是握紧七宝菩提杖,继续向前。
他们已在山腹密道中潜行了一个时辰。
柳运云跟在林清玄身后,手中罗盘已滚烫到必须隔布托持。
她的脸色很白,不知是冷的,还是感应到了前方那团正缓慢脉动的邪气。
周骁伤未痊愈,却执意跟来。他走在最前探路,肩上绑着绷带,脚步却稳。
林玉婉殿后。
没有人说话。
这条裂隙里唯一的声响,是众人压到最低的呼吸,以及远处传来的、若有若无的怦。怦。怦。
那不是心跳。
是某种更大、更沉、更古老的东西,在山腹深处缓缓搏动。
像沉入海底千年的巨钟,被人在午夜敲响。
柳运云忽然停步。
“到了。”她说。
裂隙到此为止。
前方是一道天然石壁,看似绝路。
但柳运云的罗盘针尖直直扎进石壁纹路中央,铜针尖微微颤动,像嗅到血腥的猎犬。
“障眼阵法。石壁是假的。”
林清玄抬手,将七宝菩提杖轻触石面。
杖头那枚温养了数月的菩提珠,此刻微微热,透出极淡的金晕。
金晕渗入石纹。
三息。
五息。
石壁表面开始龟裂,不是被外力砸碎,而是像融冰一样,从接触点向内层层剥落。
露出的不是山石。
是一道门。
门很旧,木质已朽坏大半,边缘裹着锈蚀的铁皮。
门上没有把手,没有锁孔,只有一道深深的、像是被利爪反复抓挠过的凹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