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依依又看向李知微。
“还有一件事,得你去办。”
李知微抹了把眼睛,声音稳了些:“你说。”
“去找谢刺史。”
蒋依依一字一句:
“请他颁布全城诏令,敲锣打鼓,把瘟疫的事明明白白告诉全城百姓。”
李知微一怔:“可官府向来报喜不报忧,万一,”
“正因为官府向来捂着,这次才要第一个掀开。”
蒋依依摇头:
“瘟疫不是贼寇,看不见摸不着,你越瞒,人心越慌。谣言从暗沟里长出来,比疫症传得更快。谢刺史若肯站出来,堂堂正正告诉百姓:是,江都有了疫症,但我们有药方,有大夫,有章程,正在治。百姓信他,才能不乱。”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些。
“还有那些尸兵留下的残骸,散在各处,必须全部收拢烧掉。骨灰要用石灰深埋,坑要挖三尺以上,不能叫野狗刨出来。”
“狗?”
“城里养狗的人家多。”
蒋依依说,
“狗会叼骨头。那些尸身被邪术炼过,骨头里还残留阴煞。狗叼了,啃了,也会变。不是尸兵那种变,是疯,是咬人,是带着病的。”
她顿了顿:
“让衙门的人挨家挨户传话,这几日把狗都拴好,别放出去。不是害它们,是护它们,也护人。”
李知微听得心惊,一个字一个字记在心里。
她看着蒋依依,忽然想起她们刚穿越来的头一年。
那时候她总觉得这位老乡温柔有余、杀伐不足,守着间点心铺子便知足了。
此刻才知。
温柔是真的,杀伐也是真的。
只是她的刀,从来不握在自己手里。
“我去。”李知微站起身。
走到门口,她回头,看了蒋依依一眼。
那一眼有千言万语。
蒋依依冲她笑了笑。
“周骁那边,我已经让陆沉派人去接了。接到静园来,我亲自看着。”
李知微鼻子一酸,没敢多待,快步跨出门槛。
蒋依依低头,轻轻拍着安安的后背。
小家伙一直很安静。
从母亲走出暖阁,到分派完这许多事务,她始终乖乖伏在肩头,不吵不闹。
只有那双黑葡萄似的大眼睛,认真地看着每一个说话的人。
【娘亲。】
奶声奶气的心声,轻轻响在蒋依依心间。
【娘亲好厉害。】
蒋依依愣了一下,低头对上女儿亮晶晶的眼睛。
那眼神里没有恐惧,没有懵懂,只有全心全意的信赖和骄傲。
她忽然有些想哭。
但她只是低头,在女儿软软的额上亲了一下。
“安安乖,娘亲带你去熬药。”
静园前厅,谢刺史收到消息后不到半个时辰便到了。
他听完蒋依依托赵绿柳转述的整套方略,没有半句推诿,当即命人取来府衙大印。
“传我的话。。。。”
谢刺史立在厅中,对着几位幕僚和师爷,声如洪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