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山的夜依旧浓稠如墨,山巅的极致静谧尚未消散,那股无形的压迫感如同实质般笼罩在天地间。对面阴影中的身影微微抬手的动作落下,周围静止的树影、悬浮的落叶尽数归位,却又在瞬间被更沉的死寂覆盖,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在空旷的山巅交织,一缓一急,泾渭分明。
汪经纬的心早已提到了嗓子眼,全身的神经紧绷如拉满的弓弦,瞳孔死死锁定着对面的身影,连呼吸都刻意放轻,生怕错过对方接下来所说的每一个字。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手心早已被冷汗浸透,指尖因过度用力而微微麻,心脏在胸腔内疯狂擂动,仿佛要挣脱束缚,跃出体外。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寂静中,对面之人缓缓开口,话语不疾不徐,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一字一句如同重锤般砸在山巅的空气里:“一,我那明面上的《江山如此多娇》,并非表面那般简单,实则是三合一的景致,其中还暗藏两个版本,分别是《姜山如此多椒》和《姜山如此多蛟》!”
这话语如同九天惊雷炸响,在汪经纬的耳边轰然炸开,瞬间击穿了他紧绷的神经。那股冲击力太过迅猛,让他的脑袋嗡嗡作响,仿佛有无数只蜜蜂在耳道内疯狂盘旋,眼前甚至出现了短暂的眩晕,原本清晰的夜色都变得有些模糊扭曲。
他猛地瞪大了眼睛,瞳孔在瞬间骤缩成针尖大小,眼白处布满了细密的红血丝,那双眼眸中满是极致的震惊与难以置信,仿佛听到了世间最荒诞、最离谱的事情。他的嘴巴下意识地张开,形成一个僵硬的“o”形,脸上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着,连带着脸颊的汗珠都停止了滑落,凝固在肌肤上。
喉结不受控制地上下滚动了数次,每一次滚动都带着干涩的摩擦感,像是有异物卡在喉咙里。他有千言万语想要说出口,想要追问,想要质疑,想要确认自己是否听错了,可这些话语都被这震撼的消息死死堵在喉咙里,连一个清晰的音节都不出来。
他张了张嘴,试图出声音,却只从喉咙深处挤出一阵干涩的“嗬嗬”声,如同破旧的风箱在艰难运转。那声音微弱而嘶哑,在极致的寂静中显得格外突兀,又迅被厚重的夜色吞噬。
此刻的汪经纬,脑海中一片空白,仿佛被人用重锤狠狠砸了一下,所有的思绪都被清空,只剩下对方刚才说的那句话在不断盘旋回荡,“《江山如此多娇》……三合一……《姜山如此多椒》……《姜山如此多蛟》……”每一个字都带着千斤重的力量,反复冲击着他的认知防线。
《江山如此多娇》他并非一无所知,早年在家族的古籍珍本中曾有幸见过零星记载。那古籍中用极为推崇的笔触描述,此景乃是天地自然孕育的奇景,蕴含着无上的天地大道,寻常人别说亲眼目睹,就算是听闻其名,都已是莫大的机缘。
他至今还记得,古籍中记载此景时,配图寥寥,却尽显壮阔,山峦叠嶂,江河奔腾,云雾缭绕间透着一股磅礴的天地正气。当时他还曾心生向往,渴望有朝一日能亲眼一见这等奇景,却从未想过,这看似正大光明的奇景背后,竟还暗藏如此惊天玄机。
“椒”与“蛟”,这两个字如同两道惊雷,再次在他的脑海中炸响。他猛地反应过来,这两个字乃是谐音!看似简单的谐音替换,背后却藏着颠覆性的秘密。《姜山如此多椒》,想来应是指这姜山之上盛产的阳姜,可《姜山如此多蛟》,却直指那些蛰伏在阳姜丛中的上古灵物——蛟龙!
一个“娇”,一个“椒”,一个“蛟”,三字谐音,却将一幅表面壮阔的自然奇景,与姜山的特产、以及潜藏的上古灵物紧密联系在了一起。这其中所蕴含的深意,如同一张巨大的网,将汪经纬牢牢笼罩,足以彻底颠覆他对姜山的所有认知,甚至让他对整个天地间的隐秘都产生了怀疑。
他呆呆地站在原地,身体微微颤抖,不是因为山间的寒意,而是因为这消息带来的巨大冲击。脚下的青石冰冷坚硬,却仿佛无法给他任何支撑,让他感觉自己像是踩在棉花上一般,浑身软。周围的夜色似乎变得更加浓稠,那些原本模糊的树影,此刻竟像是一条条盘踞的蛟龙,在黑暗中虎视眈眈。
山间的风不知何时又开始缓缓流动,带着比之前更甚的诡异凉意,顺着他的衣领钻入衣内,让他打了个寒颤。可这寒颤却丝毫未能让他清醒,反而让他更加确定,自己听到的一切都不是幻觉,而是真实存在的秘密。
不等汪经纬从这惊天秘闻中缓过神来,对面的人再次开口,语气依旧平淡得仿佛在讲述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没有丝毫波澜,仿佛刚才说出的不是颠覆认知的秘密,而只是在说今天的天气:“二、她们都是母的,她们的名字叫姑娘。”
若是在寻常时候听到这样的话,汪经纬或许还会觉得荒诞可笑,甚至会以为对方是在故意戏耍自己。毕竟,“她们”指代的,可是那些传说中性情暴戾、体型庞大的蛟龙,用“姑娘”来称呼这些上古灵物,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可此刻,这句话却如同一记重锤,带着千钧之力,狠狠地砸在他的心头。原本就被冲击得一片混乱的思绪,瞬间被这股力量彻底击碎,连最后一丝平静都不复存在。
他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眼前的景象开始剧烈晃动,原本静止的山峰、树影都在他的视野中扭曲变形,如同被投入水中的墨汁,渐渐晕开。脚下的青石仿佛也在不断晃动,让他站立不稳,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后倒去。
千钧一之际,他的双手下意识地向前伸出,死死地扶住了身旁的一棵古树树干。粗糙的树皮摩擦着他的掌心,带来一阵清晰的刺痛感,这股痛感终于让他找回了一丝清明,勉强稳住了摇摇欲坠的身形。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吸入的冷空气如同刀子般刮过喉咙,带来一阵干涩的痛感,可他却毫不在意。此刻他的脑海中,全是对方那句“她们都是母的,她们的名字叫姑娘”。
蛟龙皆是母的?名字叫姑娘?这看似荒诞不经的说法,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诡异力量,如同无形的枷锁,将汪经纬的思维牢牢束缚。他想要反驳,想要质疑,却现自己根本找不到任何反驳的理由。
回想起之前在阳姜丛旁看到的那些“大美女”,她们身姿绰约,气质出尘,身着各色衣裙,静静伫立间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美感。当时他还曾心生疑惑,为何在这荒僻的姜山之上,会有如此多的绝色女子聚集。
如今想来,那些所谓的“大美女”,根本就不是人类,而是那些蛟龙所化!对方之前所说的“姑娘十七八”,也根本不是指她们的年龄,而是暗指她们的体型——每一条蛟龙都有十七八丈长!
这个认知如同又一道惊雷,在他的脑海中炸开。他猛地闭上眼睛,不敢再去回想那些“姑娘”的模样,因为一旦联想到她们的真身是十七八丈长的巨型蛟龙,他就会感到一阵头皮麻,心中的恐惧如同野草般疯狂滋生。
一百六十五条母蛟龙,化身为绝色女子,以“姑娘”为名,蛰伏在姜山的阳姜丛中。这等场景,若是说出去,恐怕没有任何人会相信,只会觉得说这话的人是疯了。可汪经纬知道,这一切都是真的,都是生在自己眼前的事实。
他扶着树干的双手微微用力,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白,甚至有些颤抖。树干上的沟壑深深嵌入掌心,带来的刺痛感越来越清晰,可这痛感却无法驱散他心中的恐惧与震撼。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越来越快,几乎要出负荷,胸口传来一阵沉闷的胀痛感。
对面的身影依旧静静地站在古树的阴影中,仿佛一尊亘古不变的雕塑,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也没有任何多余的话语,只是静静地等待着汪经纬消化这个消息。他的沉默,反而让山巅的氛围更加压抑,如同无形的巨石,压得汪经纬喘不过气来。
山间的风越来越大,吹动着古树的枝叶,出“沙沙”的声响。这声响在极致的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却又带着一种诡异的韵律,仿佛是那些化身为姑娘的蛟龙在低声呢喃,诉说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汪经纬的呼吸渐渐平复了一些,可心中的震撼却丝毫未减。他缓缓睁开眼睛,目光再次投向对面的身影,眼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有恐惧,有疑惑,有难以置信,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好奇。他想知道,对方接下来要说的第三点秘闻,还会带来怎样的冲击。
就在他心绪稍定,准备承受新一轮冲击的时候,对面的人终于再次开口,吐出了简短至极的三个字:“三,没了。”
这三个字,没有任何波澜,没有任何情绪,如同平地惊雷,瞬间打破了山巅的压抑氛围。可这惊雷,却与之前的截然不同,没有带来剧烈的冲击,反而带着一种极致的突兀与荒诞,如同巨石投入平静的深潭,在汪经纬心中激起了千层巨浪,久久无法平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