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哟,指挥,这伤……刚才听老裴说得吓人,我把压箱底的红伤药都带来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自然地把工具箱放在桌边。
眼神很不经意地扫过沙盘上那枚钢头。
“老赵,坐。”
拓跋晴用右手指了指对面的马扎,“听说你那是乙组也没剩多少家底了?”
“可不是嘛。”
赵宽叹了口气,苦笑着搓手,“刚刚统计完,坏了七成。对了指挥,这些报废的零件得赶紧回炉,不然咱们连修补甲胄的料都不够了。”
说着,他伸手去拿沙盘上的钢头,“这也算一个战损件吧?我拿回去登记造册,回头熔了还能打两把匕。”
他的手很粗糙。
指节粗大,手掌宽厚,那是一双标准的老铁匠的手。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钢头的瞬间。
拓跋晴的右手像捕兽夹一样,狠狠扣住了他的手腕。
赵宽一愣,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指挥,这……?”
“老赵。”
拓跋晴盯着他的眼睛,把他的手掌翻了过来,掌心向上,“你打了三十年铁?”
“是啊,从贞元二十年就入行了。”赵宽眼神有些闪烁。
“打铁的人,茧子在掌心和虎口,那是握锤子磨出来的。”
拓跋晴的手指顺着赵宽的掌纹滑过,停在了他的中指内侧,“但这里的茧子,又细又硬,还带着一圈半月形的压痕。”
她抬起头,眼神如刀。
“这是常年用精密改锥、反复调试条和微型机括才会留下的‘内侧茧’。老赵,咱们新军的工匠,可不玩钟表那套绣花活。”
赵宽脸上的憨厚在这一瞬间像面具一样碎裂。
没有任何辩解。
甚至没有一丝犹豫。
他的手腕猛地一抖,借着被拓跋晴扣住的力道,整个身体向前一撞。
左手袖口弹出一道蓝色的火苗。
那是工业级的高压喷火灯。
这种温度足以瞬间融化铜锁的火焰,直奔沙盘旁的一箱备用火药底火而去。
他不需要杀人。
他只需要制造一场混乱,毁尸灭迹。
崩——!
两声闷响几乎重叠在一起。
赵宽的动作定格了。
他不可置信地低下头。
两支纯钢打造的短弩箭,精准地贯穿了他的双膝,将他的两条腿死死钉在了身后的原木工作台上。
膝盖骨粉碎的剧痛延迟了一秒才传进大脑。
“啊——!”
惨叫声刚出口,就被拓跋晴一拳砸回了肚子里。
喷火灯滚落在地,把地毯烧出一个焦黑的大洞。
王璇玑收回按在轮椅扶手机关上的手指,表情依旧冷淡得像是在看一份报表。
“我的计算里,你的反应时间慢了o。3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