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轮。
“咔嚓。”
那是一种令人牙酸的岩石断裂声。
在成德军惊恐的注视下,东南角那段高达三丈的城墙,并不是被炸飞的,而是像被抽走了骨头的软脚虾,在重力的作用下缓缓向外滑塌。
数千吨的砖石裹挟着几十名来不及逃跑的守军,轰然坠入护城河。
原本宽阔的河面,瞬间被这段坍塌的墙体填平,形成了一道直通城内的漫坡。
这不再是攻城,这是拆迁。
“杀!”
田兴拔出了横刀。
此刻的他不再是那个圆滑的节度使,而是一头被激怒的野兽。
三万魏博军红着眼涌向那个缺口。
巷战爆了。
这是冷兵器时代最残酷的绞肉机。
在狭窄的巷弄里,长枪施展不开,盾牌会被挤掉,剩下的只有牙齿和短刀的互搏。
但拓跋晴没有让新军的主力进城。
她只派出了十二个“火力支援组”。
每个小组三人,不穿重甲,只穿防刺背心,手持短管霰弹枪和尚在测试阶段的大口径转轮手枪。
“砰!”
一名身披重甲的成德军悍将刚刚砍翻两名魏博兵,还没来得及拔出卡在骨头里的刀,就被侧面伸出来的一根黑管子顶住了面门。
转轮手枪特有的爆响在巷道里回荡。
哪怕是最好的百炼钢面甲,在十步之内也挡不住11。43毫米的铅弹。
那名悍将的后脑勺直接喷出一团红白之物,连哼都没哼一声就瘫软在地。
这种不对称的屠杀在城市的各个角落上演。
魏博军负责在前面当肉盾、吸引仇恨,新军的火力小组则像幽灵一样在侧翼游走,用一种近乎处决的方式,精准点杀每一个敢于冒头的成德军军官。
一个时辰后,外城肃清。
陆战带着仅剩的三百亲卫退守内城节度使府。
这里墙高沟深,也是成德军最后的堡垒。
拓跋晴踩着满地的血水走到了内城墙下。
她的军靴上沾着不知是谁的脑浆,但她的表情依旧像是在巡视自家后院。
“工兵。”
几个背着方块状包裹的士兵迅上前,在内城墙根下熟练地挖掘炮眼,填埋那种黄色的苦味酸炸药。
导火索一直拉到了百步之外。
拓跋晴手里拿着那个连接着起爆器的木柄,转头看向满身是血、盔甲破碎的田兴。
“田帅。”
她把那个象征着毁灭的木柄递了过去,语气平淡,“这最后一步,该由你来走。”
田兴看着那个木柄。
他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这不仅仅是炸开一道门,这是让他亲手炸毁河北藩镇延续了百年的“独立精神”,是他向新秩序递交的一份无法回头的投名状。
田兴深吸了一口气,混着血腥味的空气呛得肺管生疼。
他伸出颤抖的手,握住了木柄。
“去他妈的藩镇。”
他用力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