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脆的骨裂声在嘈杂中显得格外清晰。
刺客手中的短刀落地,还没来得及惨叫,下巴就被一记重若千钧的掌托击中,整个人像面条一样软倒在地。
另一名刺客听声辨位,挥舞着手里的铁钳横扫过来。
李唐矮身,扫堂腿。
随着沉闷的倒地声,战斗在三息之内结束。
烟尘渐渐散去。
张淞缩在角落里,手里还死死攥着那根铁杆,浑身抖如筛糠。
李唐没有理会他,而是快步走到炉边,戴上那副从不离身的鹿皮手套,用火钳从炉膛里夹出了一根烧得通红的管状物。
“滋——”
红热的铁管被丢进旁边的淬火桶,腾起大团白雾。
待雾气散去,李唐捞出那截铁管,借着火光审视。
内膛已经拉出了膛线,虽然还是雏形,但这种这种螺旋工艺,整个大唐只有新军的兵工厂掌握。
这就是证据。
“嘭!”
就在这时,后门的门闩被人暴力踹断。
数十名举着火把的金吾卫涌了进来,领头的是一位身着银甲的女将。
裴林。
她手中的横刀在火光下泛着冷冽的寒芒,目光扫过地上的刺客和满脸石灰的徐昆,最后定格在李唐身上。
“深夜聚众私斗,还动用了火器。”
裴林的声音清脆有力,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全部带走!”
金吾卫们刚要上前。
李唐随手将那截湿漉漉的枪管扔在脚边,出一声脆响。
他从怀中掏出一块黑铁令牌,没有递给裴林,只是举在半空。
令牌上没有任何纹饰,只有一个烫金的“安”字。
安西大都护府,特勤令。
裴林的瞳孔微微收缩。
作为金吾卫副统领,她自然认得这块牌子。
这不是普通的军籍证明,这是拥有“战时临机专断权”的最高级别通行证。
“金吾卫负责治安,但叛国罪,归安西军管。”
李唐的声音平静,却像是一堵无形的墙,挡住了所有金吾卫的脚步。
他指了指地上的枪管,“裴将军是行家,应该看得出这是什么。如果这种东西流落到市面上,今晚死的就不是几个刺客,可能是你的手下。”
裴林看了一眼那截泛着蓝光的枪管,眼神变得复杂。
她之前的确在黑市缴获过类似的火器,威力大得惊人。
“这是……源头?”
裴林收起横刀,挥手示意手下退后。
“算是其中一个。”
李唐放下令牌,两眼微眯,“裴将军,我们要查的是一条线,不是一个点。如果把人带回金吾卫大牢,不到天亮,他们就会‘畏罪自杀’。你信不信?”
裴林沉默了。
她知道李唐说的是实话。
长安城的水太深,金吾卫的牢房有时候比乱葬岗还危险。
“王爷,我只能给您半个时辰。”
裴林转过身,背对着李唐,“半个时辰后,我会以‘抓捕流窜盗匪’的名义结案。能不能把线索挖出来,看您的本事。”
这就是聪明人的默契。
李唐微微颔,转身看向徐昆。
徐昆此时已经从那两个刺客身上搜出了一串钥匙,正对着铁铺角落里的一块地砖敲敲打打。
“这下面是空的。”
掀开地砖,是一个只能容一人通过的暗道入口。
两人跳下去,里面是一个逼仄的地下室。
没有金银财宝,只有一张简陋的书桌,上面散乱地堆放着几张图纸。
李唐拿起一张,瞳孔微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