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市的火还没查清楚,这边神策军大营又冒起了黄烟。
“大将军,那是……狼烟?”
副将有些迟疑。
独孤策鼻子动了动,闻到了一股极其刺鼻的辛辣味,眼泪瞬间就下来了。
“不对,有诈。”
他刚想下令全军戒备,对面的烟雾中突然传来一声崩弦的脆响。
“嗡——”
一根拇指粗的重弩矢撕裂空气,擦着独孤策的头盔飞过,直接钉穿了他身后那面代表大将军威仪的“独孤”大旗。
旗杆从中断裂,轰然倒地。
死一般的寂静。
紧接着,烟雾中射出了第二轮、第三轮弩箭。
“叮叮当当!”
前排金吾卫骑兵的铁甲上火星四溅,三名骑兵惨叫着坠马。
神策军动手了。
在视线受阻、恐慌蔓延的情况下,他们选择了先下手为强,进行无差别的火力覆盖。
独孤策抹了一把脸颊,手上全是血——那是刚才被断裂的旗杆木刺划伤的。
他的眼神瞬间变得狰狞。
作为关陇贵族出身的将领,由于家族利益被皇权压制,他心里本就憋着一团火。
现在,神策军这帮皇帝的走狗,竟然敢当街射杀朝廷金吾卫大将军?
这是宣战。
“好,很好。”
独孤策拔出横刀,刀锋指着那团黄雾。
“众将听令!神策军谋逆,意图攻占长安城!给我杀!”
“杀——!”
五百铁甲骑兵如同黑色的洪流,踏碎了朱雀大街的青石板,撞进了混乱的神策军大营。
此时的郑府,后门大开。
趁着全城的注意力都被城南的激战吸引,李唐如入无人之境。
书房内,郑权正缩在桌子底下瑟瑟抖。
外面的喊杀声震天响,他以为是王公公来杀人灭口了。
一双这这沾满泥点子的军靴停在他眼前。
郑权抬头,对上了一双毫无波澜的眼睛。
“郑太傅,地上凉,起来写几个字。”
李唐像拎小鸡一样把郑权拽出来,按在椅子上。
这里不是郑府的书房,而是李唐趁乱强行征用的一间神策军外围的值房,距离交战中心只有两条街。
窗外火光冲天,映得郑权的脸忽明忽暗。
一张空白的令纸铺在面前。
“写。”
李唐把吸饱了墨的毛笔塞进他手里,冷笑道:
“就写:内侍省王守澄勾结匪类,意图谋害东宫,着神策军即刻听从太子太傅调遣,诛杀乱党。”
郑权的手抖得像筛糠:“这……这是矫诏!这是造反!我不写!我不写!”
这封信一旦出去,无论真假,他郑权就是彻底站在了内侍省的对立面,不死不休。
“你没得选。”
李唐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穿透了外面的喊杀声,淡然说道:
“外面的金吾卫已经打红了眼。如果独孤策冲进来,现你这个太子太傅躲在神策军的地盘里,你猜他会怎么想?”
郑权浑身一僵。
他会以为这一切都是东宫的阴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