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璟之和裴远之还没到入仕的年纪。
一旦他闲赋在家,那荣王府怎么办?
离开权利中心,荣王府算什么呢?
江姨娘在荣王这里再怎么努力都不可能成为王妃,可裴远之不一样。
等他成为世子,再成为王爷。
薛时宜能被自己害的没有王妃的名号,往后落在自己手里才能凭着自己搓圆捏扁。
这些年她和薛时宜在后院斗的不可开交,看似两个人输输赢赢,实则江姨娘一直没有得到实质性的好处。
她没有薛时宜的家世,儿子就占了个康健。
江姨娘的脑子转来转去,不自觉的抬头,眼神阴翳的看向裴夫人焦灼的背影。
等了这么多年的机会,送到手边了。。。
陪着薛老爷和薛老夫人一起喝茶的裴璟之突然心口一痛,手里的茶杯落地清脆,炸出水花碎瓷,打破了好不容易营造的温馨氛围。
“怎么了?”薛老夫人眼皮一跳,手一抖,茶水撒了出来。
裴婉莹弹跳起身,抢下外祖母手里的茶盏,帮她擦溅到衣服上的茶水。“外祖母,烫到没有?”
“没事。”薛老夫人眼睛黏在裴璟之的身上,对自己并不关心,“璟之,你怎么了?把府医叫来看看?”
裴夫人怕儿子舟车劳顿吃不消,让府里一直看顾裴璟之身体的府医跟着来了。
薛老爷见外孙白着脸捂着心口,也着急了。
女儿每次回来都在为外孙孱弱的身子愁眉苦脸,这好不容易见到了外孙,就见他这样孱弱,哪里放得下心。
赶紧叫人去喊府医。
裴璟之想说话,但心口实在疼,一张嘴冷汗就顺着额角往外冒,根本没有说话的力气。
府医来了好一番折腾,又是银针刺穴又是开方子抓药,裴璟之的脸色才好些。
“外祖父,外祖母,大姐姐,我已经好多了,让你们担心了。”裴璟之强撑着安慰他们。
刚才他感到了危险,但没凭没据,说出来让亲人跟着白白担心,何必呢?
“你、”薛老爷的手抬起,犹豫下摆了摆,“先回房间歇着吧,晚上我和外祖母再去看你。”
裴璟之点头答应,被阿福阿贵送回院子。
这边的太医也从荣王的房里走了出来。
“王爷断了的右腿已经接上了,以后要好好养着。这段日子不能乱动,要是长不好就要打断重新接骨了。”苏太医擦着额头的汗,平静的说着病情。
裴夫人听得胆战心惊,手里的帕子攥的极紧。
“好好养着吧。”苏太医交代的差不多,药方也开了,收拢医箱便要离开。
“苏太医留步。”裴夫人抿抿唇,“我家王爷这样不会留下后遗症吧?”
照顾孱弱的裴璟之有多费力,裴夫人深有体会,也知道病重的人多难过。
“不好说。”苏太医在太医院多年,对荣王府的那些事多有耳闻,又看裴夫人这么担忧的模样忍不住压低声音多说了几句。
站在后面的江姨娘眉头紧皱。
如果只是断腿,苏太医会这样吗?
她的目光穿过层层帷幔,钉在床上模糊的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