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我娘还给我留了一笔私房钱,存在一家钱庄里,只有我能取。
有了这些人、这些钱,我才能在那个家里撑下去。
不然的话,我早就被那个女人害死了,连骨头渣子都剩不下。
周铁牛听得连连点头:你娘是个明白人啊,给你留了这么多后手。
不然的话,你一个没娘的孩子,在那种家里,确实活不下去。
可不是嘛。
朱承烨叹了口气,可那个女人见一计不成,又生一计。
她见毒不死我,就开始在我爹面前说我的坏话,说我整日里不务正业,跟地痞流氓混在一起,
说我偷偷拿家里的钱出去挥霍,说我对继母不敬,对弟弟不友,什么难听她说什么。
我爹本来就耳根子软,被她天天在耳边吹风,慢慢地也就信了。
对我的态度越来越差,看我的眼神也越来越不耐烦。
就在两个多月前,事情终于爆了。
朱承烨说到这里,深吸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一丝悲愤的神色:
那个女人,她……她伪造了一封书信,说是我写给一个江洋大盗的,信里说要跟那个大盗里应外合,抢劫我家的粮铺。
她把这封信交给了我爹,还找了两个证人,一口咬定说见过我跟那个大盗接触。
我爹一看那封信,当时就气炸了。
他根本不听我解释,当场就叫人把我捆了起来,打了我一顿板子,
还说要把我送官,说我勾结盗匪,图谋家产,是大逆不道。
我当时被打得就差皮开肉绽了,趴在地上,跟我爹说那封信是假的,是继母伪造的,是她想陷害我。
可我爹根本不信,还说我死到临头还狡辩,说我居心叵测,容不下继母和弟弟。
周大哥,你说,我当时心里是什么滋味?
朱承烨看着周铁牛,眼睛红红的,
那是我亲爹啊!我娘走了之后,他就是我唯一的亲人了。
可他不信我,他信一个外人,信一个想害死我的毒妇!
我当时就心凉了。
周铁牛听得眼睛都红了,他伸出粗糙的大手,拍了拍朱承烨的肩膀,声音有些沙哑:
小子,苦了你了。你爹……你爹他真是天杀的,是个混账东西!
后来呢?后来你怎么跑出来的?周铁牛追问道。
后来,是我娘留给我的那些人救了我。
朱承烨说道,
那个老嬷嬷和护院,见我被打得半死,又听说我爹要把我送官,知道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当天夜里,护院就偷偷摸进了柴房把我救了出来,然后带着我和那个管账先生,连夜出了应天府。
我们一路往北走,走了好几天,才摆脱了家里派来追我们的人。
逃出来之后,我就开始想,我该去哪儿?
回应天府是不可能了,回去就是自投罗网。
去别的地方吧,我一个十四岁的半大孩子,又能去哪儿呢?
就在我走投无路的时候,我听路上的行人说,金山城这边可能要打仗了,
西边的帖木儿帝国和东察合台汗国不安分,杀了大明的斥候,朝廷正在往这边调兵。
我当时就想,与其在外面流浪,不如来金山城投军。
一来,当兵吃粮,至少能活下去;
二来,如果真能立下军功,混个一官半职的,将来我就能风风光光地回去,到时候看我爹和那个毒妇还敢不敢小瞧我!
我要让他们知道,我朱烨不是废物,不是他们可以随意拿捏的!
朱承烨说到最后,声音都有些激动了,眼睛里闪着光,这股劲头,倒有七分是真的。
他本来就是个不服输的性子,编着编着,自己都入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