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朱听完,眼睛亮了一下,脸上露出了明显的欣慰之色,连连点头:
“好,好啊!标儿,你有这份仁心,爹就放心了。
咱朱家的江山,交到你手里,不会错。
咱就怕以后子孙后代自相残杀,跟那脏唐似的,玄武门之变,兄弟相杀,父子反目,让后人笑话。
你能这么想,很好,很好。”
老朱是真的满意。
他自己一辈子杀伐果断,手底下人命无数,可他最不愿意看到的,就是自己的子孙后代互相残杀。
朱标这份仁厚,正好补上了他的不足,守成之君,仁字当头,才能让大明稳稳妥妥地传下去。
可旁边的朱瑞璋听到这话,心里却暗叹一声。
他斜着眼瞥了一下老朱,心说老哥啊老哥,你这就被你好大儿给忽悠住了。
什么叫“手上不会沾朱家人的血”?这话学问可大了去了。
他不用亲自动手啊。
真要是有哪个不开眼的藩王敢造反,有的是锦衣卫、刑部、都察院的人去办。
抓起来,圈禁在王府里,对外说个“闭门思过”;或者随便安个“暴病而亡”的名头,一碗药送下去,神不知鬼不觉。
到时候天下人只会说皇帝仁厚,是藩王自己作死,谁能说皇帝手上沾了朱家人的血?
这小子,看着温文尔雅,跟个老好人似的,其实骨子里跟老朱一模一样,甚至比老朱还会绕弯子。
老朱是明着狠,说杀你就杀你,刀子明晃晃地亮出来;
朱标是暗着狠,脸上带着笑,跟你讲兄弟情义,转头就能把事情办得干干净净,还落个仁君的名声。
有文化的狠人,才是真的可怕,这才是天生的帝王料子。
朱瑞璋心里跟明镜似的,脸上却半点没露出来,
只是微微挑了挑眉,看向朱标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深意。
他没戳破,也没必要戳破,帝王心术,本就该如此。
真要是个傻白甜的仁厚君子,那才让人担心呢。
老朱还在那儿欣慰地点头,越看朱标越满意。
朱瑞璋清了清嗓子,开口打破了这份温情:
“陛下,哦不对,太上皇,皇上,我这儿也有个请求,当着祖宗的面,想跟皇上说一句。”
老朱转头看他:“你说,啥请求?跟自己侄子,还客气啥?”
朱标也赶紧道:“王叔请讲,只要侄儿能做到的,绝无二话。”
朱瑞璋笑了笑,语气很平淡,像是随口一提:
“也不是啥大事,我秦王府一脉,以后子子孙孙传下去,难免有不肖子孙,难免会犯点错。
我就想要皇上一句准话:以后秦王府的后人,只要不是铁了心起兵造反,不是干那种祸国殃民、天怒人怨的恶事,
真要是犯了错,不管是贪了点银子,还是闹了点乱子,你都留他们一条命。”
“爵位可以削,俸禄可以停,哪怕贬为庶民,流放三千里,都行。
只要留一条性命,别赶尽杀绝。”
朱瑞璋看着朱标,语气很认真,“叔就这么一个要求。”
他这话不是杞人忧天。
历史上皇权斗争,最是无情。
哪怕是亲兄弟亲叔侄,涉及到权力,说杀就杀。
他自己倒是不怕,他跟老朱的情分在,朱标也敬他,可他得为后世子孙着想。
留这么一条底线,以后真要是出了什么事,也能有个转圜的余地。
朱瑞璋话音刚落,还没等朱标开口答应,老朱就先接过了话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