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不夜城,华灯初上。
璀璨的霓虹与仿古宫灯交相辉映,将整条步行街映照得亮如白昼,恍如仙境。
人潮如织,摩肩接踵,喧嚣的音乐、小贩的吆喝、游客的谈笑,混合成一片沸腾的声浪。
苏寅的摊位巷子里,相当偏僻,一个电动三轮车搭起的摊位,便是全部家当。
此刻,程处默正忙得不亦乐乎。
他穿着一件印着夸张卡通图案的t恤,下身是条宽松的工装短裤,脚踩一双廉价的塑料凉鞋,这身打扮配上他精悍的短充满了奇异的活力。
“瞧一瞧看一看咯!正宗酸梅汤!冰凉爽口,解暑生津!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烤肠了烤肠啊,滋滋冒油,香得很!”
程处默扯着大嗓门,学着旁边摊贩的样子,卖力地吆喝着。
他脸上带着一种近乎亢奋的笑容,眼睛亮,动作幅度极大,忙得额头冒汗,却乐在其中。
与程处默的如鱼得水形成鲜明对比的,是站在摊位另一侧、略显沉默的李泰。
他也换上了普通的t恤长裤,但气质与这摊位有些格格不入。
看着程处默上蹿下跳、恨不得把每个路人都拉过来的样子,李泰忍不住低声提醒:
“处默,收敛些。我们在此,本非为真的营生贩售。苏兄安排你我在此,是为掩人耳目,熟悉此地风物,静待身份落定。你这般……喧哗,引人注目,岂非本末倒置?”
程处默抹了把汗,凑到李泰身边,拿起一杯酸梅汤“咕咚咕咚”灌了几口,然后嘿嘿一笑,压低声音道:
“泰哥,此言差矣。苏哥让咱们来帮忙,咱们若只是干站着,岂不惹人生疑?既然要扮,就得扮得像。”
“我看这市井买卖,也挺有意思,吆喝几声,与人说道几句,反倒能更快知晓些此间的人情世故。再说了,”
他狡黠地眨眨眼,声音压得更低:“咱们白吃白住苏哥的,总得做点事,显得合情合理不是?不然两个来历不明、脑袋还坏掉的大男人,整天无所事事,苏哥凭啥好吃好喝供着?时间长了,旁人不起疑,官府也得再查问。”
李泰闻言,瞥了一眼又看了看空荡荡的巷子。
“你看我们这个摊位,有人来吗?”
“我看你,是心中惦念着晚间之事,坐不住了吧?”李泰淡淡说道,一语道破程处默今日格外兴奋的另一个原因。
程处默被说中心事,也不尴尬,反而咧嘴笑了,眼中闪烁着毫不掩饰的激动和期待:“嘿嘿,泰哥不也一样?虽说只离开长安半个月,但我也有点想家了。”
“想必阿耶、阿娘,还有陛下、皇后他们,都等急了。我这心里,跟猫抓似的。”
想到今晚就能通过那条神奇的巷子回到长安,见到阔别已久的亲人,即便是沉稳如李泰,眼中也不由得掠过一丝涟漪。
他轻轻“嗯”了一声,没再多说。
苏寅将烤肠仔细地翻了个面,听着油花“滋滋”的轻响,余光扫过摊位前“忙碌”的两人,嘴角微微勾起一抹笑意,没有插话。
昨夜,他已经将一封报平安的信,送回了大唐。
信很简单,只说“二人无大恙,外伤将愈,身份之事已有眉目,今夜可归,报平安,勿念。”
想必此刻,长安城,那座屹立千年的古城里,某条不起眼的巷子口,两人的家人,已经望眼欲穿了吧。
闲得慌的程处默听李泰说这里没客人,有点不服。
“泰哥说得对,这地方,连个鬼影子都没有。咱们忙活这半天,演给谁看。让我去巷子外喊两嗓子,保准客人哗啦啦就来了。”
说罢,也不等李泰和苏寅反应,转身就朝巷子外灯火通明、人声鼎沸的主街跑去,那急吼吼的样子,活像怕去晚了客人就被抢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