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格斯没有再多解释。他转过身,看向那个平台。
那里已经什么都没有了。只有灰白色的石头,和那些脉动的光留下的余晖。
“走吧。”埃尔默先生突然说,“安格斯说得对,既然进来了,就别浪费时间。反正那边已经没人了,我们就去看看。”
安格斯赞同他的话,那个平台的古怪必须要去查看,于是抬脚朝平台那边走去。
迪尔梅德跟在他身边,走了几步,忽然小声说了一句。
“你真没事?”
安格斯侧过头看了他一眼。
迪尔梅德的眼睛还红着,脸上带着那种想掩饰又掩饰不住的后怕。
安格斯收回目光。
“没事。”他说,声音比刚才轻了一点,“走吧。”
五个人穿过那些架子之间的狭窄通道,朝大厅深处走去。
周围的仪器越来越奇怪。有些架子上的沙漏悬浮在半空中,没有支撑,就那么飘着。有些钟表的表盘上刻的不是数字,是安格斯看不懂的符号。还有一些玻璃球里飘着雾气,雾气里偶尔闪过一些画面——人脸、建筑、风景,一闪而过,看不清是什么。
塞巴斯蒂安经过一个玻璃球的时候,忽然停住了。
“等等。”他说,盯着那个球。
安格斯回过头。
塞巴斯蒂安的脸被玻璃球里透出的光照得忽明忽暗。他盯着那团雾气,眼睛瞪得很大。
“我看到了……”他的声音有些干,“我看到了我妹妹。”
安格斯走过去,站在他旁边。
玻璃球里的雾气在翻涌。确实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模糊的轮廓,看不清是谁。但塞巴斯蒂安盯着它,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
“安妮。”他轻声说,“安妮……”
“别看。”安格斯说,抓住他的手臂,“那东西会让你看到你想看到的。不是真的。”
塞巴斯蒂安挣了一下,没有挣开。他转过头看着安格斯,眼睛里带着一种茫然。
“可是……”
“不是真的。”安格斯重复,“走。”
他拉着塞巴斯蒂安往前走。塞巴斯蒂安踉跄了一步,又回头看了一眼那个玻璃球,但最终还是跟着他走了。
奥米尼斯走在安格斯另一边,脚步比平时慢。他侧着头,像是在听什么。
“你听到什么了?”安格斯问。
奥米尼斯沉默了两秒。
“有人在叫我。”他说,“很多人在叫我。冈特家的人,我认识的,不认识的。他们在说话,但听不清说什么。”
安格斯握紧了他的手臂。
“别听。”他说,“那都是幻觉”
奥米尼斯深吸了一口气,顺从地点了点头,但眉头还皱着。
他们继续往前走,安格斯在平台边缘停住了。
他抬起头,看着平台中央。
那里有一个东西。
比周围的仪器都大,都复杂。金属和玻璃构成的,像是一个巨大的钟表,又像是一个星盘。无数个齿轮咬合在一起,缓慢地转动。玻璃的表面下,有光在流动,银白色的,像是水银。
“这是……”塞巴斯蒂安在旁边开口。
“时间的核心。”埃尔默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安格斯转过头。
埃尔默站在几步外,看着那个巨大的仪器。他的表情和平时不太一样——不是那种吊儿郎当的温和,是一种更深的、安格斯看不懂的东西。
“时间厅最核心的仪器。”埃尔默继续说,“据说能看见时间的全貌。过去,现在,未来。所有的。”
安格斯盯着他。
“你怎么知道的?”
埃尔默没有看他。他只是看着那个仪器。
“我以前来过。”他说,“很久以前。”
安格斯愣了一下。
“这怎么和你之前说的不太一样?”
埃尔默终于转过头看他。那张脸上带着一种安格斯不熟悉的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