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显而易见的吗?”他说,“我要开门。”
安格斯看着他,几秒钟没说话。
然后他的脸上又浮起那个笑眯眯的表情,切换得行云流水。
“你不是要去查上面两层吗?”他说,语气轻快,“有空耽搁在这里,我们多少都要查完一层了。”
他朝迪尔梅德走近了一步。
又近了一步。
迪尔梅德下意识想往后退,但后背已经抵到了走廊的墙壁。
安格斯的脸凑了过来,几乎鼻尖贴着他的鼻尖。那双蓝色的眼睛不再笑眯眯,而是死死盯着迪尔梅德的眼睛,瞳孔里没有一丝笑意。
“还是说,”安格斯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某种危险的、审视的意味,“你是假的?”
迪尔梅德的呼吸顿了一下。
“你难道不敢上三四楼?”安格斯继续问,嘴角仍然勾着,但那笑容冷冰冰的。
迪尔梅德盯着近在咫尺的这张脸,忽然笑了。
“你简直是胡说八道。”他说。
他推开安格斯,从他身侧挤过去,头也不回地朝楼梯走去。
走出几步,他在楼梯口停下来,回头朝还站在走廊里的安格斯喊了一声:
“还不快点?难道是你心虚了?”
身后传来安格斯轻快的脚步声,很快赶了上来。
“我有什么好心虚的。”安格斯从他身边经过,先他一步踏上三楼的楼梯,语气里带着点得意的尾调。
迪尔梅德看着他的后脑勺,没说话。
那股异样的感觉还堵在他胸口,像一根没拔出来的刺。但他没有再回头。
——
两个人从四楼下来,开始排查三楼。
三楼主要是几间常年空置的客房,偶尔有客人留宿才会打扫。走廊里很安静,地毯吸走了大部分脚步声,只有墙壁上几盏壁灯投下昏黄的光圈。
安格斯走得不紧不慢,路过每扇门时随手挥一下魔杖,杖尖掠过一道极淡的银光。他用了古代魔法探测,很隐蔽,不会惊动什么,也不至于误触迪尔提前布下地防护咒。一圈转下来,他收回魔杖,朝迪尔梅德摇了摇头。
“没什么异常。”
迪尔梅德没有回应。他推开第一间客房的门,走进去,仔细查看房间的每个角落——衣柜、床底、窗边。他甚至打开窗户探头看了看外面的雨水管。安格斯就靠在门框上,双臂抱胸,笑眯眯地看着他忙活。
第二间,第三间,第四间。迪尔梅德检查得很认真,眉头一直没有舒展。他没有注意到,安格斯的视线像一根若有若无的线,一直黏在他后背上。
走到走廊中段第五间客房门口时,迪尔梅德忽然停住了脚步。他侧过头,眉头蹙得更紧,似乎在侧耳倾听什么。
安格斯还是那副懒洋洋的姿势,靠在对面的墙上,嘴角挂着笑意。
“怎么了?”他问。
迪尔梅德说:“听到里面有动静。”
“那要去看看吗?”
迪尔梅德转过头,疑惑地看了他一眼,像是没料到安格斯会问出这种显而易见的问题。
“当然。”他说。
迪尔推开门,走了进去。
这间客房比前面几间稍大些,陈设也略复杂,有一张四柱床、一个老式衣帽架、一张小书桌。迪尔梅德先扫视了一圈房间,又打开衣柜门看了看,还蹲下身检查了床底。什么都没有。他走到浴室门口,推开磨砂玻璃门,里面也是空的,只有擦得锃亮的白瓷洗手台和叠得整整齐齐的毛巾。
他站在浴室门口,看着空荡荡的房间,心里涌起一丝莫名的挫败感。
又是错觉。就像刚才在安格斯房间门口那样。
他转身打算离开。
安格斯正懒洋洋地靠在敞开的门边,半边身子倚着门框,把出口堵住了大半。他歪着头看迪尔梅德,语气轻飘飘的。
“什么都没现?”
迪尔梅德摇头:“什么都没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