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停顿了一下,让这些信息在迪尔梅德的脑子里沉淀。
“如果克罗克没有说谎——她确实没有理由在这种事情上欺骗我——那么,西莱丝特所说的‘时间厅工作经历’,就存在一个巨大的矛盾。”
迪尔梅德皱起眉,显然也在努力思考这个矛盾。
安格斯没有卖关子,他低声说了下去,声音在寂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除非,她所说的‘时间厅’,和我们现在所知道的、克罗克司长管理的那个‘时间厅’,并不是同一个概念上的东西。”
迪尔梅德猛地睁大了眼睛,脸上露出震惊的表情。“你的意思是说,”他语加快,“和我们不处于同一条时间线?还是说……”
“不,”安格斯摇头,打断了他的猜测,“时间线肯定是同一个。但我想,绝对不是同一个世界。”
他看着迪尔梅德,一字一句地说:“那个幕后的家伙,他拥有某种操纵各个平行世界的能力。他绝对不仅仅能控制一个世界。”
“无论是卢克伍德,还是兰洛克,或者是伏地魔……”安格斯扳着手指数,“兰洛克和卢克伍德是属于我的那个世界的。而那个年轻的里德尔——他显然是另一个世界、另一个时间线上的汤姆·里德尔。”
他的思路越来越清晰,语也快了起来:“那么,那些所谓的‘各国的时间厅’,一定也是来自不同的平行世界。而在那些平行世界里,时间厅是启用的,是有人的,是在进行研究的。”
安格斯伸出两只手,掌心相对,然后在空中“啪”地一声合在一起。
“他应该是用某种我们还不了解的方法,将现在我们所在的这个世界,和那些时间厅正在启用的平行世界,关联起来。搭建起某种通道,或者……桥梁。”
他放下手,看向迪尔梅德,蓝色的眼睛里闪烁着洞察的光芒。
“而他的目的……”
迪尔梅德几乎是同时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了然的寒意:“给格林家族,提供研究时间魔法的‘正规’渠道。”
安格斯点了点头,表情凝重。
“那个幕后之人,和格林家族绝对有关系。”他肯定地说,手指下意识地抚过自己的胸口,那里曾经被诅咒折磨了漫长岁月,“我身上那个该死的诅咒……大概也和他脱不了干系。”
迪尔梅德问:“所以,你觉得我们可以通过那些时间厅,找到通往另一个世界的通道?”
安格斯点了点头。“我怀疑时间厅本身就是连接不同世界的通道之一,或者至少是关键的节点。与其被动等他们来找我们,不如我们主动出击。”他扯了扯嘴角,“原本是我们在明,敌人在暗,我们除了用自己当鱼饵把他们钓出来,几乎没有别的办法。但现在……”
他停顿了一下,脸上浮现出一个没有温度的笑容。“现在不一样了。”
迪尔梅德几乎是立刻摇头拒绝。“不行。”他的声音很坚决,“你现在伤还没好全呢,刚刚才经历一场战斗,你怎么能现在就去打最终boss?我玩游戏还知道先回营地休息,补满状态!而且我们现在又不需要那么着急——”
“可我想早点结束那家伙的命。”安格斯打断他,语气平静。
迪尔梅德伸手按住他的肩膀,力道有些重。“那你也要有足够的力量才行!你能百分百保证,以你现在的状态,立刻就能杀了他吗?”
“我绝对会杀了他。”安格斯迎上他的目光,蓝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波动,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
“不可以。”迪尔梅德咬着牙,一字一顿地说,“我不会允许你现在去。我们可能只有一次机会。你现在需要的是养伤,恢复到全盛时期,我们需要制定更周全的计划,而不是这样贸然——”
“为什么?”安格斯忽然问,声音很轻,带着一丝真正的疑惑,或者说是故意装出来的疑惑。
迪尔梅德被他问得一愣,随即更加认真地看着他,那双和安格斯极为相似的蓝眼睛里翻涌着清晰的担忧:“因为我担心你。因为我不想让你出事。因为我根本没法想象如果你死了我会怎么样。”
安格斯脸上的表情变了。那点疑惑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玩味的神色,像是一个大人看着孩子在自己面前着急地辩解。他微微歪了歪头,语气带着点故意的好奇:“哦?那你觉得,我现在应该怎么做?”
迪尔梅德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更冷静、更有条理:“你需要养伤。我们可以先尝试第一个选项——我们三个待在一起,引出裂缝和黑影。这个问题从来都不是单选题,不是吗?
“如果我没猜错,这次引来的,很可能会和以前一样,是一个更强大的、可以交流的黑影巫师,来自另一个平行世界。我们可以试着俘虏他,审问他,从他嘴里挖出点有用的信息。这比我们两眼一抹黑直接冲过去要安全得多,也有效得多。”
他没想到的是,安格斯几乎没有犹豫,立刻就点了头。
“好。”安格斯说,语气干脆得让迪尔梅德都有些意外,“但是,这个计划在哪里实行,地点得由我来选。”
迪尔梅德心里松了口气,只要安格斯不是现在就要去拼命,地点什么的都好商量。“好,你想在哪里?”
安格斯脸上又浮现出那个没有温度的笑容,他看着迪尔梅德,清晰地说道:
“格林庄园。”
迪尔梅德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了。他松开按着安格斯肩膀的手,后退了半步,眼神冷了下来,声音也变得硬邦邦的:“你不想牺牲霍格沃茨的学生,却愿意牺牲你的家人吗?格林庄园里有妈妈和爸爸,你怎么能保证他们不会受伤?一旦出事——”
他的话被安格斯突然的靠近打断了。安格斯一步上前,两人的距离瞬间拉得很近,近到迪尔梅德能清楚地看到他蓝色眼睛里的自己,安格斯脸上甚至还带着笑,但那笑容让人脊背凉。
“格林德沃是那个‘老板’的人。”安格斯的声音压得很低,语却很快,“西莱丝特,又对格林德沃‘忠心耿耿’。你觉得她什么都不知道吗?你以为她对这一切完全不知情吗?”
他的目光锐利地刺向迪尔梅德:“你以为她那么轻易就接受了你,是因为什么?真的是因为她更喜欢你这个‘乖巧’的儿子,还是……”他伸出手,指尖轻轻点在了迪尔梅德的胸口上,一字一顿,声音清晰得像冰锥落地,“……和那些黑影只袭击我,却几乎从不攻击你有关系?”
安格斯收回手,微微拉开一点距离,但目光依旧锁死在迪尔梅德脸上。
“你,是特殊的,迪尔梅德。”
迪尔梅德的嘴唇动了动,脸上血色褪去了一些,但他还是坚持说:“可她也爱你。安格斯,这些年难道你没感觉出来吗?她是真的把你当儿子——”
“我不会再相信任何人的‘爱’了。”安格斯冷冷地打断他,声音里没有任何起伏,“除非,这次的事件,她能证明她一直以来没有骗我。用行动证明。”
迪尔梅德看着他,看着那双没有任何动摇、只有冷静算计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的蓝眼睛。一个可怕的念头,像冰冷的蛇一样,缓缓缠上了他的心脏。
他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干,带着难以置信:
“你……”他的声音有些干,“你利用了我对你的关心。你刚才故意说你要现在过去‘送死’,你知道我一定会反对,会提出更稳妥的方案……然后你顺水推舟,同意我的方案,但把地点定在格林庄园。你从一开始,打的就是这个主意,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