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成……大人?”他重复了一遍,声音里带着不确定。
“对。”安格斯点头,“能办到吗?用魔法,或者……别的什么方法。我想看看。”
安格斯走近一步,伸出手比划了一下两人的身高差,“你现在还没有完全成年,根据我自己的经历来看,你应该还能再长不少。而我突然意识到好像没有在现实里真正见到过你真正的样子。”
这个问题显然出乎迪尔梅德的意料。他歪着脑袋,脸上露出了带着点茫然的疑惑,他仔细看了看安格斯的表情,确认安格斯不是在开玩笑或者有什么恶意。
“按理说我本来的样子该是个比邓布利多还老的老头子。”他露出一个很可爱的笑容,安格斯微微抿唇,回答道:“那你就变成二十多岁的模样。”
迪尔梅德微微低下脑袋,轻笑了一下,声音很轻:“好吧,我是开玩笑的。另外回答一下你的问题,我可以变成成年的样子。”
然后,在安格斯的注视下,迪尔梅德的身体开始生变化。
并不是一个咒语之后就“砰”一声变高的效果,而是一种更自然、更像是“生长”的过程。
骨骼出几乎听不见的轻微“咔咔”声,他的身高以肉眼可见的度拔高,肩膀变宽,腰身收紧,腿变得更长。脸上属于青少年的最后一点圆润线条迅褪去,下颌线条变得清晰利落,鼻梁更高挺,眉骨更深邃。
校袍被骤然变大的身体撑得有些紧绷,但很快,布料似乎也随着他的变化自动调整,最终妥帖地包裹住了一具成熟男性的躯体。
整个过程不过十几秒钟。
一个成年版的迪尔梅德,或者说,更贴近安格斯所熟悉的形态外表的成年男子,站在了安格斯面前。
看到成年版迪尔梅德出现在眼前的一瞬间安格斯就没忍住磨了下牙,感觉手有点痒,正蠢蠢欲动地想拿魔杖。
现在的迪尔梅德看起来和他差不多高了,身材匀称而结实,金色的头比起他的头长度显得有些长,在书房的光线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脸部倒是给安格斯一种在照镜子的感觉,只不过那双蓝眼睛因为刚刚哭过而显得格外清澈,但眼底深处沉淀着岁月留下的、难以抹去的沧桑和复杂。
安格斯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然后目光就像探照灯一样,从上到下,从左到右,仔细地扫描着眼前的迪尔梅德。
然后,他像是想起了什么,忽然伸出手。
他先是用指尖撩开了迪尔梅德额前略长,有点盖住左眼的金,仔细看了看际线和额头的弧度。接着,手指又轻轻碰了碰迪尔梅德的脸颊,捏了捏下巴的骨骼,甚至抬了抬对方的手臂。
迪尔梅德就站在原地,任由他动作,蓝色的眼睛一直追随着安格斯,里面最初的委屈和激动已经褪去,只剩下全然的茫然和无辜,甚至带着点不知所措的温顺。他似乎完全不明白安格斯在干什么,但出于某种习惯或本能,他配合着,没有反抗,也没有询问。
直到安格斯开始伸手摸他的腰身他才一个激灵然后默默躲开。
“你干什么…?”他有些不自然地问。
安格斯收回手,面不改色,甚至还想再仔细摸一下,顺便来了一句:“哦,我就是想研究一下。”
身高……对,和之前冥想盆记忆里那个人的高度感觉差不多。
色,眸色……完全一致。
脸型轮廓……非常相似,但似乎……又有点微妙的区别?安格斯眯起眼睛,好吧,是完全一样的。
安格斯再次抬起他的胳膊,捏了捏上臂的肌肉,又看了看他的手——手指修长,骨节分明,但似乎……和冥想盆记忆里那只握着魔杖、指尖因为用力而白的手,在某个指节的角度上,有那么一点点不同?
不对,也可能是记忆模糊了。
安格斯托着下巴,眉头紧锁,绕着迪尔梅德缓缓踱步,从各个角度观察他。他的目光锐利如刀,像是要穿透皮囊,看清里面最本质的构造。
他在比对。
比对眼前这个“迪尔梅德”,和他在冥想盆记忆里看到的那个“埃里克”,究竟是不是同一个人。
外貌的相似度极高,高到可以说是完全一致,几乎可以断定就是同一个人。
但是……那种感觉呢?
安格斯停下脚步,站在迪尔梅德正面,两人相距不过一尺。他抬起头,深深望进那双蓝色的眼睛里。
记忆中的“埃里克”潇洒、冷血,一手算计了所有格林,报了所有的仇。
他眼里是一潭死水,就算有情绪也只是怒意、仇恨,或是嫌弃。
而眼前这个迪尔梅德……他的眼神里有依赖,有委屈,有不安,有深藏的恐慌,甚至可能还有未消散的恨意……复杂至极。
可是,独独缺少了埃里克的那部分。
是因为时代不同了?是因为他等的人安格斯已经出现,所以那火焰熄灭了?还是因为……
安格斯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还是因为就连他们都不是同一个人?
迪尔梅德这时紧紧盯着安格斯。
“你到底在确认什么?”迪尔梅德问,声音里没了之前的委屈和激动,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下来的平稳,“你在观察我,从整体到细微的地方。你觉得我和冥想盆记忆里的‘埃里克’不太像,对吗?你怀疑我们不是一个人?”
安格斯平静地说:“没想到你变回成年样子后脑子也变聪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