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安格斯最终开口,语气里终于多了点兴味,“你们接下来的‘寻宝’目标,可能是一个金杯,和一顶……冠冕?”
“至少是值得高度怀疑的方向。”邓布利多谨慎地说,“金杯的下落,或许可以从赫普兹巴·史密斯的社会关系、财产去向,或者古灵阁的某些古老金库记录中寻找蛛丝马迹。至于冠冕……”
他叹了口气,“那可能需要从霍格沃茨内部,尤其是与拉文克劳相关的古老传说、隐秘角落,甚至……与格雷女士进行一些更深入的沟通入手。当然,后者非常困难,幽灵们通常对生前的秘密守口如瓶,尤其是涉及如此重要之物的失落。
安格斯听完邓布利多那番关于创始人遗物所在之处可能性的分析,脸上并没有浮现出忧心忡忡或者恍然大悟的表情。
相反,他向后更舒适地陷进扶手椅里,手指闲闲地敲着椅子扶手,蓝色的眼睛斜睨着对面的校长,用一种悠闲的语气开口:
“所以呢?”
邓布利多被他这过于平淡的反应弄得顿了一下:“所以?”
“所以,你和哈利·波特在这段时间里,”安格斯慢悠悠地,把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晰,
“除了挖掘出这些‘史密斯夫人可能是赫奇帕奇后代所以她可能有金杯’、‘汤姆可能哄骗了格雷女士所以他知道冠冕线索’……这类听起来很有道理但本质上还是‘可能’和‘线索’的东西之外——”
他微微前倾身体,目光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质疑:
“——你们难道就没有找到点更实在的?比如,我们亲爱的里德尔先生到底把那个可能存在的金杯藏在了哪,是城堡,是老家,或是某古灵阁个金库?再或者,他是不是真的把拉文克劳的冠冕塞进了霍格沃茨的某块墙砖后面?具体是哪块砖?
邓布利多面对这一连串具体是问题,不但没生气,反而像是被逗乐了。他带着点无奈地耸了耸肩,这个动作让他那件缀满星星月亮的睡袍在烛光下闪着漂亮的光。
“如果他把东西藏在霍格沃茨的话,”邓布利多语气平和地回答,“那我或许能猜到几个他可能选择的地方。毕竟,在这座古老的城堡里,既能绝对隐蔽又能安全存放重要物品的地点,排除掉那些连我都不知道的秘道之后,剩下的选择……屈指可数。”
安格斯挑起一边眉毛,等着他的下文。
“但我想,”邓布利多话锋一转,银白色的眉毛也微微蹙起,露出深思的神情,“他应该不会做这样……冒险的事情。将魂器放在霍格沃茨,距离我,距离这么多潜在的威胁如此之近,这不符合汤姆谨慎或者说,多疑的性格。尤其是经历了日记本被哈利摧毁的事件之后。”
除非那个地方非常隐蔽并且难以让人觉……
但这句话他没说出口。
安格斯听完,毫不客气地“哈”了一声。
“那不就等于什么都没找到吗?”他摊开手,脸上的表情仿佛在说“你浪费了我这么多时间听你讲历史课”。
“绕了一大圈,结果还是‘可能’、‘应该’、‘线索’?阿不思,你该不会是故意把这些听起来很厉害但其实空空如也的‘线索’告诉我,然后想让我这个‘闲人’去替你跑腿,满世界找一个金杯和一顶不知道存不存在的帽子吧?”
他摇着头,语气更加理直气壮地撇清关系:“别开玩笑了。那是赫奇帕奇和拉文克劳的遗物,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又不是他们的狂热粉丝。如果那也是斯莱特林的遗物,”
他指了指自己,又虚指了一下门外,暗示奥米尼斯,“看在奥米的份上,我可能还会稍微费点心思,帮他把家族的‘传家宝’从那个疯子手里弄回来。”
邓布利多立刻举起双手,做了一个“冤枉”的手势,脸上却带着温和的笑意:“我可没这个意思,安格斯,绝对没有。我只是……想告诉你我们目前掌握的这些信息。毕竟,多一个人知道,多一份思路。哈利能力不足,他还需要训练。”
他这话说得委婉,但意思很明显。
安格斯听到这里,没等邓布利多说完,就直接打断了他。
“能力不足?所以——”他拖长了声音,身体坐直了一些,微笑着看着邓布利多,“我不是在圣诞节的时候,‘贴心’地送给了他一份‘非常完美’的礼物吗?一整套o。。L。s黑魔法防御术考点精讲和实战模拟训练计划,附带我的‘独家’辅导时间。”
他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炫耀,继续说道:“说到这个,阿不思,你看到哈利·波特上个学年的o。。L。s成绩单了吗?黑魔法防御术——o。魔咒学——o。变形术——o。就连他以前总出岔子的魔药课,也拿了个e。
安格斯越说越起劲:“老实说,这几年的教授也就我和卢平教的东西考试能用。
“阿不思,扪心自问,如果换成另一个人来教他——比如某个只会照本宣科、或者满脑子都是‘防御理论’却连个像样的铁甲咒都教不明白的教授——你敢说,哈利·波特能在o。。L。s考试里拿到这样的好成绩?
“他还能在面对摄魂怪的时候成功召唤出完整的守护神?能在面对某些突事件时,有足够的应变能力和扎实的基础撑到我们赶到?”
他最后总结陈词,语气里充满了“我功劳最大”的理直气壮:“所以,你看,我这不是已经在用实际行动,屈尊为‘大难不死的男孩’处理问题,确保他有更多‘额外的精力’了吗?至于找杯子找帽子这种‘课外活动’……”
他摆了摆手,重新靠回椅背,恢复了那副懒洋洋的样子,“等他把n。e。。t。s也考出个样子来再说吧。或者,等你们的‘线索’变成‘地图’和‘钥匙’的时候。”
邓布利多静静地听着安格斯这一大通充满个人风格的“表功”和推脱,脸上的笑容越来越深,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来。他没有反驳安格斯关于教学成果的炫耀——那确实是事实,哈利在黑魔法防御术上的进步有目共睹。
“所以,别告诉我,你今晚跑来跟我讲这么一大通关于金杯和帽子的‘睡前故事’,终极目的就是想让我这个‘闲得霉’的黑魔法防御术教授,挽起袖子加入你和哈利·波特的‘创始人遗物搜寻小队’?”
安格斯身体前倾,盯着邓布利多:“除非你现在就告诉我,经过你‘严谨’的考证,现塞巴斯蒂安·萨鲁其实是赫尔加·赫奇帕奇流落在外的第多少代玄孙,而我——安格尔斯·格林——其实是罗伊纳·拉文克劳当年留下的血脉。那样的话,为了‘家族荣誉’,我说不定还会考虑一下。”
邓布利多被他这番天马行空的“认亲”论逗得轻笑出声,摇了摇头,银白色的胡须随之颤动。“你还是这么喜欢开玩笑,安格斯。”
他语气温和,并没有被带偏话题,反而拿起安格斯桌上那个空茶杯,用魔杖轻轻一点,从凭空出现的茶壶里斟满了热气腾腾、香气怡人的红茶,推到对方面前。
“我不相信你没有对付汤姆的打算。”邓布利多的声音沉静下来,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即便你对他本人多么不屑一顾,多么懒得花费心思去‘专门’对付他。
“但现在情况不同了,安格斯。他现在是真的、明确地把目标对准了你。那些袭击,一次比一次更具针对性,袭击者一次比一次更……像‘人’。”
他湛蓝的眼睛透过半月形眼镜,直视着安格斯,目光锐利仿佛能穿透任何伪装。“你可以说你不介意伏地魔怎么想,但我不相信你会对那些袭击你的‘黑影’无动于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