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格斯看着他明显在强装镇定、试图用学术问题搪塞过去的样子,心里叹了口气。他知道塞巴斯蒂安不想说的时候,谁也撬不开他的嘴。他配合地走过去,假装看了看那个符号,随口讨论了几句,但没有再追问下去。
过了一会儿,安格斯找了个借口离开塞巴斯蒂安的房间,下楼找到了正坐在客厅窗边安静阅读一本书籍的奥米尼斯。
“奥米,”安格斯在他对面的扶手椅上坐下,直接问道,“塞巴斯蒂安到底怎么回事?他从老家回来就不对劲。他真的只是找到了一些普通的旧物?”
奥米尼斯放下手中的书,望向安格斯的方向,轻轻叹了口气。
他沉默了几秒,才缓缓开口:“他确实找到了一些东西,”奥米尼斯的声音很轻,“一些和他父母相关的旧物。我想,是那些东西勾起了太多过去的回忆,让他心里不好受。”他顿了顿,补充道,“让他自己冷静冷静吧,我们现在追问,反而会让他更难受。”
安格斯蹙眉:“仅仅是这样?我总觉得没那么简单。应该不仅仅只是父母吧?和他妹妹安妮有关吗?是不是又想起了……”
奥米尼斯轻轻叹了口气,没有直接回答安格斯的问题,只是用一种带着沉重回忆的语气说:“安格斯,你要知道,塞巴斯蒂安他……曾经在一夜之间,几乎失去了所有的至亲。
“那种创伤,不是那么容易愈合的。有些情绪,有些痛苦,只能他自己去面对和消化。
“他现在需要的不是我们围着他追问,而是让他知道我们就在这里,在他需要的时候,我们都在。”他顿了顿,补充道,“我们也不用太担心他,塞巴斯蒂安比我们想象的要坚强。”
安格斯看着奥米尼斯平静却坚定的表情,知道再问下去也不会得到更多答案。奥米尼斯总是这样,能敏锐地感知到他们情绪深处最细微的波动,并用他自己的方式去保护和陪伴。
而且安格斯查看了自己的怀表,塞巴斯蒂安不仅没遇到危险,去宅子的时候就连魔法都没用。
“好吧,”安格斯最终妥协了,他站起身,“就按你说的,让他自己静静。不过如果他需要什么……”
“他知道的。”奥米尼斯微微颔,“我们都知道。”
………
离开女贞路三号,安格斯直接幻影移形到了霍格沃茨城堡外。他穿过场地,步入熟悉的城堡大门,沿着旋转楼梯一路向上,最终停在了校长办公室门前。他对着石兽试了半天的口令才蒙对,这显得他好像是个甜品店服务员。
但是,他没料到一件事。
邓布利多假期期间不在学校,这可真是…该说意外还是不意外呢?
安格斯深吸一口气觉得有些心累,又幻影移形到了戈德里克山谷,敲响了那扇他还算熟悉的木门。
邓布利多正坐在客厅的软沙上,半月形眼镜后的蓝眼睛从一张长长的羊皮纸上抬起,看到安格斯,他脸上露出了温和的微笑。
“啊,安格斯,假期过得如何?我猜你带来的消息,大概比米勒娃往自己的茶里加蹦跳薄荷糖还要令人意外。”他示意安格斯在对面坐下,桌上出现了一个冒着热气的茶壶,正为他倒了一杯茶。
安格斯没有寒暄,直接切入正题,将乔安妮·罗琳的事情,她的书稿,与哈利离奇的相似性,以及她希望表的愿望,原原本本地告诉了邓布利多。
他特别提到了哈利的看法——“如果她的书能出版,让更多麻瓜读到,让他们只以为魔法界只是一个奇幻小说中的设定……也许并不是坏事?”
邓布利多安静地听着,修长的手指指尖相抵,眼神中闪烁着深思的光芒。当安格斯讲完后,他沉默了片刻,目光投向窗外的河流。
“非常有趣,也极其罕见的情况。”邓布利多缓缓开口,“一位麻瓜,凭借纯粹的灵感,触及了我们的世界,甚至描绘出了一个与真实的哈利如此相像的角色……这很难用单纯的巧合来解释,更像是某种……命运?”
他转回头,看向安格斯:“哈利的观点很独特,也很有远见。让麻瓜世界保有对魔法的幻想,或许确实比完全的隔绝更具智慧。幻想可以是一道缓冲,也可以是一扇窗,让两个世界在精神上不至于完全陌生。”
他话锋一转,神色变得稍微严肃了些:“然而,《国际保密法》的存在有其深厚的历史原因和现实考量。
“它的存废或修改,并不是你我二人,甚至霍格沃茨董事会能够单独决定的事情。这关乎整个魔法世界的安全与秩序。”
邓布利多站起身,走到餐桌边拿了一大罐糖。
“我想,我们需要听听另一个重要声音的意见。”
他转过身,对安格斯说,“你应该去一趟魔法部,找一趟现任魔法部部长,阿米莉亚·博恩斯女士。
“据我所知,她最近正因为某些……颇为棘手的事务而焦头烂额。或许,你这个关于麻瓜作家的奇特案例,能从一个意想不到的角度,为她提供一些新的思路,或者至少,让她在繁忙之余思考一些更长远的问题。”
他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微妙的光芒:“向她说明情况,也转达哈利的想法。博恩斯部长是一位严谨、公正且注重实际的人,听听她的看法,对我们下一步的决策至关重要。毕竟,最终能否为这位罗琳女士开一盏绿灯,魔法部的态度,尤其是法律执行司的态度,将起到决定性作用。”
安格斯点了点头,明白了邓布利多的意思。这不仅是在走必要的程序,更是一次试探,试探魔法部高层对于《国际保密法》在新时代背景下可能存在的、更灵活执行方式的接受程度。他站起身:“我也是这样想的,阿不思。”
“祝你好运,安格斯。”邓布利多微笑着说,又拿起一块柠檬雪宝,“代我向博恩斯部长问好,并提醒她,过度劳累对健康无益,偶尔尝尝甜食或许能带来意想不到的灵感。”
安格斯微微笑着,“不知道你愿不愿意跟我一起过去?”
邓布利多一怔,像是没料到他会提出这个请求,随即将糖果罐放回餐桌,梳理了一下自己的胡须。
“当然可以,不过……我或许要向家里的另一位住客说明。”他轻轻敲了敲卧室的门,屋内传来一个安格斯很熟悉的声音:“我都听到了,阿尔。”
邓布利多收回手,套上自己那件缀着星星的巫师袍,“我们可以走了。”
安格斯:“………”
他感觉自己好像闻到了爱情的酸臭味。
……
安格斯和邓布利多刚刚在魔法部部长办公室那间因为摆满了文件而略显拥挤的房间里坐下,还没等他们说明来意,坐在宽大办公桌后的阿米莉亚·博恩斯女士就揉了揉眉心,带着一丝疲惫先开口了,她的目光直接落在安格斯身上:
“格林教授,你是为了那件事来的吗?是邓布利多先生告诉了你我们最近的困境?”她显然认为他们是为此事专程前来。
安格斯与邓布利多交换了一个眼神,如实回答道:“博恩斯部长,实际上,我们是为了另一件……嗯,相对而言可能没那么紧急,但同样独特的事情而来。您说的‘那件事’是?”
阿米莉亚愣了一下,随即意识到自己先入为主了。她摆了摆手,略显无奈地解释:“看来是我太焦虑了。既然你问起,告诉你也没事。是关于半年前特拉法加广场的那次事件。”
她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叠放在桌上,开口道:“事件本身处理得很成功,我们与麻瓜政府的合作在当时看来也还算顺畅,成功疏散了大部分民众,并将破坏控制在了最小范围。但问题是,后续的‘影响’现在才开始真正显现。”
安格斯挑眉:“后续影响?已经过去了半年多,问题还没解决?那为什么没人通知我?”
阿米莉亚表情严肃,“格林教授,你在那场战斗中挥了关键作用,我们对此深表感激。
“但如果魔法部事事都依赖你个人去解决后续麻烦,那我和遇事只会寻求捷径、掩盖问题、无能腐败的福吉政府又有什么区别?我们必须自己去处理,否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