迪尔梅德想了想:“前面拐角有个小广场,通常会有街头艺人表演,他们的技术真的很棒。不过今天人可能比较多。”
他们跟着人流往前走,果然看到一个被古老建筑环绕的小广场。
中央有个喷泉,周围聚集了不少人,隐约有音乐声传来。一个三人组成的乐队正在表演,主唱是个头蓬松的年轻人,弹着电吉他,声音沙哑而有感染力。周围的人们随着节奏轻轻摇摆,有些人还往他们面前打开的琴盒里扔硬币。
“哇哦,真是好久不见这样的场景了。”安格斯平静地看着那些往琴盒里扔钱的人,“我上次往别人面前扔钱,还是189o年那会儿,而对方是正在演讲魔法部有多么的废物,妖精有多么的危险。”
“得了吧,你现在眼前的这位可没带一点政治因素,”迪尔梅德有点不满他的挑刺,“街头表演当年也有,你又不是没给过钱。”
塞巴斯蒂安突然眼睛亮,他跃跃欲试,“你说如果我们在这里来个‘荧光闪烁舞台灯大合唱’,能赚多少?”
“足够让你因为违反《国际保密法》而被魔法部请去喝茶。”安格斯冷冷打断他的幻想。
奥米尼斯疑惑地转向他,“你好像对音乐和食物都没什么兴趣,现在这么无欲无求的可不好。我的意思是,你看起来不太高兴?”
安格斯只是说自己的情绪被电影影响了,不过他的目光很快就被路边一个店铺吸引了——“太空侵略者”游戏厅。里面传出噼里啪啦的电子音效和年轻人的欢呼。
“那是什么地方?”安格斯偏头问迪尔梅德,“听起来很吵。”
“游戏厅。麻瓜的一种娱乐场所,玩电子游戏的地方。”迪尔梅德解释道。
“游戏?”安格斯挑了挑眉,似乎想到了巫师棋或者高布石,“有什么规则?赌注是什么?”
迪尔梅德看了他一眼,嘴角似乎弯了一下:“规则很多,不同的机器不一样。赌注……通常是投入一种叫‘硬币’的小金属片,赢了可以得到更多‘硬币’,或者……更高的分数。”
“分数?”安格斯显得更困惑了,“不能换成加隆…我是说麻瓜货币,或者实物?那有什么意义?”
“意义在于过程,安格斯。”奥米尼斯不知何时走了过来,他刚才也听到了游戏厅的动静,“就像我们听音乐,并不为了得到什么,只是为了享受那一刻。”
安格斯对此不置可否,但他还是盯着游戏厅门口那些闪烁的屏幕看了一会儿,似乎试图理解这种“无利可图”的娱乐。
“算了吧,跟利益至上的格林说不清楚!”塞巴斯蒂安举着几根裹着厚厚黄芥末酱的烤肠跑了回来,递了一根给奥米尼斯。“尝尝这个!味道真不错!”他自己咬了一大口,被烫得直抽气,但还是含糊地称赞。
奥米尼斯小心地接过来,尝试着咬了一小口。“嗯……味道很特别。”他评价道,表情有些微妙,但并没有嫌弃。
塞巴斯蒂安又把另一根递给安格斯:“给你也买了一根!”同时还给了迪尔一根。
安格斯看着那根淋着可疑黄色酱汁、还在滋滋冒油的烤肠,眉头皱得更紧了,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嫌弃。
“不用了,谢谢。”他干脆地拒绝,“我对来历不明的街头食物没兴趣。”
“嘿!这可是正宗伦敦风味!”塞巴斯蒂安抗议道。
迪尔梅德站在一旁,看着安格斯那副与周遭环境格格不入的矜持样子,轻轻摇了摇头,眼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他没有说什么,只是接着往前走,走着走着,安格斯突然在一家西装定制店橱窗前停下。橱窗里的模特穿着剪裁完美的三件套西装。
“怎么了?”迪尔察觉到他的停顿,笑着问。
“没什么,”安格斯说,目光却还停留在那套深灰色的西装上,“只是在想,偶尔换种风格也不错,不过这些看起来似乎有点太素太普通。”
他瞥了一眼迪尔梅德身上那套合体的麻瓜西装,“但至少比某些人的品味看起来强点。”
迪尔梅德微笑着回答:“如果你想买,我可以介绍我的裁缝给你。他手艺很好,就是需要预约。”
安格斯哼了一声,没有接话,但也没有立刻走开。
“好吧,那我去买几杯热饮。”迪尔说道,“你们是在这里等,还是继续逛?”
最终,四个人手里都捧上了一杯热饮,沿着渐渐亮起路灯的街道慢慢走着。
迪尔梅德和塞巴斯蒂安偶尔会讨论一下刚才电影里的情节,或者指着某个特别的建筑说一两句它的历史。奥米尼斯安静地喝着可可,感受着夜晚伦敦的喧嚣与活力。
安格斯则大部分时间都沉默着,镜片后的眼睛不动声色地观察着这个他既熟悉又陌生的世界——熟悉是因为他确实在这里度过了不少假期,陌生是因为他从未真正试图去理解它。
他看着那些行色匆匆的麻瓜,看着他们手中拿着被称为“移动电话”的通讯设备,看着橱窗里展示着的不断变化的电视屏幕……
他不得不承认,这个没有魔法的世界,似乎也有它自己的一套复杂而有序的运转方式。这种感觉很微妙,就像他第一次意识到,除了古代魔法,世界上还存在着许多他无法完全掌控和理解的事物一样。
“比起巫师,麻瓜们似乎聪明得多?”安格斯喃喃自语道。
迪尔转向他,“为什么这么说?”
“他们没有魔法,却能制作出这么多我们用魔法才能做到的事。”安格斯喝了一口甜腻的饮料,细细数着,“我们有荧光闪烁,他们有手电筒。我们有双面镜,他们有移动手机,或者电脑?
“我们可以用魔法把食材做成食物,而他们则有各种机器。就连阿瓦达索命…”他想了想,回忆一下自己曾经在电视上看到的内容,“他们有枪械。甚至还不需要念咒语。”
安格斯想起那些想要统治麻瓜界的巫师,摇摇头,“麻瓜的科技展的太快了,一百年的时间,他们和过去已经完全不一样了。而巫师却还是老样子,甚至更差。再加上人数差距,以及对麻瓜未来科技展的未知……”
他没有说下去,迪尔却拍了拍他的肩膀,“所以你的选择是正确的。相比起来,某位塞尔温的前家主,真的有点蠢过头了。”
安格斯睨了他一眼,看似关心地问:“你比我矮还非要拍我肩膀,不觉得不舒服吗?”
迪尔深吸一口气,咬牙切齿,“不觉得。”
夜晚渐深,空气中的寒意更重了。迪尔梅德看了看手表,提议道:“不早了,该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