迪尔梅德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继续说:“而我和他合作,是为了弄清楚‘边界’薄弱化的具体进程,以及那些可能入侵的‘东西’的确切性质和规模。我们需要预知危险,才能提前应对。这关乎所有人,包括霍格沃茨,也包括……你在意的人。”
安格斯沉默了几秒,好像明白了什么,轻轻笑了一声,“别因为别人说几句好听的,或者表现得好像很理解你,就晕头转向。迪尔,保持清醒,懂吗,”
迪尔梅德没有回应他的警告,只是淡淡地说:“我会做到。”
“是吗?”安格斯缓缓向他靠近,伸出修长的手,为他整理了一下衣领。
“迪尔,实际上,我明白你的担忧。你经历了那么多的苦难,那么的痛苦…而这个世界对你而言太美好了,你不想让它受到伤害,对吗?”
迪尔深吸一口气,移开视线,没有说话。
安格斯却轻轻捧着他的脸颊,让他的视线回到自己身上,带着温柔的笑容:“我知道,你关心我,担心我会因为混乱而遭遇什么危险。毕竟霍格沃茨已经出现过一次‘危险情况’了。所以你想要知道未来会生的一切,提前做好准备。”
迪尔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声音有些沙哑,“…我……”他有些痛苦地摇头,沉重地说:“不只是这样,更重要的是,我担心会害了别人。而一切的起源却是因为我……”
“那你就更不应该和格林德沃合作了。”安格斯的拇指轻轻擦过迪尔的眼角,“你要知道,当年因为他死了多少无辜的人。如果他有一丝的可能是为了野心,你都不能把力量借给他。”
迪尔眨眨眼睛,“我……”他沉默片刻,过了半分钟,像是终于想明白了,立刻回安格斯:“或许你说得对,他也有可能……”
脸上那只温暖的手撤开了,遮挡了大部分阳光的身影,也退去了。
迪尔怔在原地,他困惑地抬头看向背着光的安格斯,眼睛有些刺痛。
而后者却用一种非常平静,完全听不出之前温和腔调的语气开口:“你看,我就说吧,‘别因为别人说几句好听的,或者表现得好像很理解你,就晕头转向。’你做到了吗?你没有。”
迪尔胸口剧烈起伏,他深吸几口气,距那年万圣节后,再一次带着真实的愤怒的瞪向安格斯“你——”
“我?我是在教你,别忘了,你现在也是我的学生。”安格斯居高临下地望着他,语气冰冷,“你太容易被骗了,我想就算格林德沃的目的真的不正当,你也看不出来。不过…”
他话锋一转,“不过邓布利多信任他,我想他现在也不会做什么过火的事。预言只是预言,未来要生什么,还是掌握在人的手里。而且不管怎么样,预言的结果,也大概率不会站在他那边。”
迪尔努力把愤怒压回去,问他:“那你的意思是你同意合作了?”
安格斯欠欠地没回答他这个问题,直接略过他走向海岸出口,背对着迪尔挥了挥手,“没别的事我就回去了。奥米和塞巴还在等我,而且我还得想想怎么把那个破挂坠盒里的脏东西弄出来。至于那个计划……”
“考虑看看吧。”他留下这句模棱两可的话,随即身影一阵模糊,幻影移形消失了。
海岸边,只剩下迪尔梅德一个人,站在明媚的光线下,站在逐渐开始涨潮的海水中。
他望着安格斯离去的方向,久久没有动作,直到一头幼年的紫角兽蹭了蹭他的腿。
迪尔摸了摸小紫角兽可爱的触须,眼睛仍然看着那个方向,声音仍然温和。
“你主人真不是个东西。”
………
回到霍格沃茨后,安格斯、奥米尼斯和塞巴斯蒂安聚集在安格斯那间舒适的教职工宿舍里。炉火烧得很旺,驱散了夜晚的寒意,但房间里的气氛却有些凝重。
那个华丽却令人不安的斯莱特林挂坠盒就放在茶几上,在炉火的映照下,绿宝石闪烁着幽暗的光泽,像一条长满了眼睛的毒蛇
奥米尼斯坐在两人对面,苍白的脸上带着忧虑,手指摩挲着茶杯边缘:“这是姑姑的遗物……我必须要留下它。但里面的东西……”他皱起眉头,显然对那片依附在家族遗物上的邪恶灵魂感到极度厌恶。
塞巴斯蒂安则盘腿坐在厚厚的地毯上,背靠着沙,手里把玩着一个复杂的魔方,闻言头也不抬地说:“说得容易。魂器要是有那么好对付,伏地魔也不会把它当成保命符了。而且这可比毁掉魂器难多了。简直像是要把墨水从一张写满字的羊皮纸上分离出来,还不能弄破羊皮纸!常规的破坏性咒语肯定不行,一个厉火咒下去,连盒子带魂器就都没了。”
“我们需要一种更……精准的方法。”安格斯总结道,“一种能针对灵魂本身,却对载体无害的手段。”
房间里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炉火在燃烧。
过了一会儿,安格斯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他微微侧过头,看向塞巴斯蒂安,用一种故作随意的语气问道:“塞巴,我记得你以前……嗯,对这类黑魔法玩意儿挺有研究的。”
塞巴斯蒂安正在解锁的动作猛地一顿,他抬起头,警惕地看向安格斯:“你想问什么?”
安格斯朝他手里的挂坠盒扬了扬下巴:“你当年搞出那么多事情,不就是为了寻求强大的黑魔法,甚至不惜触碰禁忌吗?像魂器这种‘高端’货色,你总该了解过吧?知不知道有什么办法,能只毁掉里面的灵魂,而不伤及外面的容器?”
塞巴斯蒂安的脸瞬间拉了下来,他把手里的魔法锁具往旁边一扔,出“哐当”一声,没好气地说:“你什么意思?!谁深入研究了解过那种东西了?!我可没做过!我不知道!别问我!”
他反应大得有点夸张,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
安格斯挑了挑眉,没有被他这激烈的否认吓退,反而慢悠悠地继续追问:“别这么激动嘛,塞巴。我只是觉得,以你的‘学识’和‘探索精神’,说不定知道些偏门的方法。毕竟,制作和摧毁,有时候原理是相通的……”
“相通个鬼!”塞巴斯蒂安几乎是跳了起来,他指着自己的鼻子,一脸荒谬地看着安格斯,“就算——我是说就算!——我当年真的脑子不清醒,研究过或者甚至……碰过那种玩意儿,难道我还会特意去研究怎么在毁了它之后还把容器完好无损地留下来吗?”
他越说越觉得安格斯的问题不可理喻:“我是神经病吗?我分割自己灵魂做魂器,做完魂器我再想办法研究怎么毁掉我的灵魂同时保留承载灵魂的物品?我有病吗我?!我图什么?留个纪念品提醒自己有多蠢吗?!这合理吗?!这有逻辑吗?!”
安格斯被他一连串的反问噎了一下,摸着下巴想了想,现塞巴斯蒂安说得好像……很有道理。
他脸上的看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好吧你说得对”的讪讪表情。安格斯耸了耸肩,重新靠回沙背上:“好吧,算你说得对。看来这条路行不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