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咔嚓嚓——!
嘣——!
一连串令人牙酸的骨裂声中,那具残躯有如泥偶般蜷缩成一团模糊的血肉。
地面上,流淌的黑血倒卷而起,在半空中急速凝聚、拉伸,化作千百枚细密如发丝的黑针,朝着四面八方激射。
咻咻咻——!
尖啸撕裂空气。
“退!速退!”葛老道脸色骤变,手指一弹,一张黄符应声飞出,炸开一层浑厚的光幕,堪堪挡在他与劲装女子面前。
几乎是本能反应,柳青黎旋开青伞,撤至妹妹身前守护。
而后,一阵阵骨骼错位、筋肉爆裂的闷响从肉球中心传出。
覆盖在邪物表层,属于“柳老爷”的人形皮囊,正被内里疯狂暴涨的存在一寸寸撑裂。
裂口处,露出了底下不断蠕动的猩红肉壁,并正以违背常理的速度增殖着。
不过几个呼吸,那东西便膨胀成一个直径近丈的血肉球形。
它的表面布满了虬结扭曲的青紫色血管,每隔几息就会剧烈收缩一次,喷溅出腐蚀性的暗红血液。
空气中,顿时漫开一股浓重得化不开的血腥味。
“丫头,”葛老道的传音倏然刺入柳青黎耳中:“事情不妙!老道活了这把年纪,只在当年面对‘封妖榜’上的凶物时才感受过这等气势。此獠…恐非寻常妖邪。”
柳青黎目光一凝。
封妖榜,乃是镇妖司耗费百年心血编纂的邪祟图录,能上榜者,皆非等闲。
其中最上的甲等,已非凡俗武力所能抗衡,至少需两位武道宗师联手,才有望镇压。
其威能,与传说中那些飞天遁地的仙师也不遑多让了。
这邪物竟隐藏得如此之深?
……
片刻之前。
青溪镇,外围林地。
一道身影静立林间,甲衣覆身,腰悬长剑,金发高束,英气逼人。
她抬首远眺,忽见天际炸开一道浅色焰光。
“这是……信号?”她眉头微蹙,沉吟片刻,转身朝不远处最为雄伟的营帐走去。
周围,无数稍小一些的营帐林立,有如重重鬼影。
尚未靠近那高大营帐,一阵媚声嘈杂入耳。
女子眉头微蹙,快走几步,一把掀开帐帘。
“啊~大人…慢、慢些…”
甜腻的娇喘混着浓郁酒香扑面而来,熏得她脚步微顿。
帐内烛火摇曳,将满室荒唐照得无所遁形。
四名身披轻纱的舞姬正与几名将领纠缠,雪白肌肤在纱衣下隐现。
她们或跨坐男人腰间扭动腰肢,或伏在案几上任人把玩,粉唇溢出蜜似的呻吟。
上首处,一名腿长的姑娘被绸带缚住双手,吊在帐柱上,脚尖勉强点地,随着身后一肥肚男子的撞击不住摇晃。
媚叫连连。
另一边的案几上,躺着个半裸壮汉,正被两名舞姬轮流俯身“侍酒”。
地毯上四散着撕碎的衣裙、打翻的果盘,还有几滩可疑的水渍
她冷眼扫过,甲衣下的手指攥紧。
忽然,上首的肥男注意到她,醉醺醺道:“哟,这不是咱们的冷美人吗?来喝一杯——”
寒光乍现!
长剑抵住他的咽喉,帐内淫声戛然而止。
“余胖,平时我不管你,如今收到信号,一炷香内,整装集合,封锁周边。”她收剑入鞘,“否则,我定然告你一状。”
大名余章,小名余胖的家伙闻言猛地一僵,脸上醉醺醺的淫笑瞬间凝固。
他看了眼身前娇喘连连的美人,又转头对上那双寒潭般的眸子,喉结滚动,最终狠狠一咬牙。
“怎么这时候……”
他嘟囔一声,可动作却麻利无比,霎时抽身而出,那湿漉漉的玩意上还泛着水光。
他随手扯过丢在一旁的外袍,往腰间一裹,一脚踹翻案几,酒壶杯盏哗啦碎了一地。
“都听到没有?!”他厉声喝道,“赶紧收拾,半柱香内,我要看到所有人在外边列队完毕!”
“平时我惯着你们,现在,赶紧给我干活,封锁青溪镇周边,绝不让一只苍蝇飞走。坏了大人的事,我们都得完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