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罗发的调走,基本上就是个平调,上面也给他透露了风声,可他怎么甘心,他在瑞宁做了这么多事,眼看着马上就要到了收货的时候,你这个时候把他调走,那不是纯纯让人来摘桃子吗?绝对不行,坚决不行、
可这种事情,不是你说不乐意就不乐意的,上面用谁,怎么用,还轮不到你一个小小的副厅局级来说三道四。
“陈秘书长就没有替你说句话?”
罗发摇摇头:“没有,陈秘书长。。。。。。怎么说呢,我和他的关系,没那么深,我只是半路出家,连对方的船都没上,小问题上,大家都能给他几分面子,真要是有人出手,他也要权衡利弊。”
陈峰了然,这就好比东西风,不是东风压到西风,就是西风压到东风,今天你得势,我就支持你,明天他出彩,那我就看好对方。
烟雾在走廊淡淡的灯光里慢慢散开,罗发夹烟的手指微微发颤,连日熬出来的疲惫裹着一层不甘。
“所以有人看准了这个节点动手。”他压低声音,“公车采购这块肥肉,再加上我可能要调走的风声。对手想两件事一起办:公车采购只是小头,真正的大头,还在那些货物的拍卖上。”
海关内部门道最多的就是翡翠原石这一块了,就算是木材都比不上这里面的门道多。
一块料子从哪个矿坑挖出来,走哪条线,谁查获的,什么皮壳,什么表现。值多少钱,光是说都要说上几分钟,可这料子要是从海关往外买,卖给谁,卖多少钱,那就是一句话的事情。
“也就是说,布置外面,海关内部,也有人盼着你出事。”
“有。”罗发吐了一口烟,眉头紧锁,“我在瑞宁海关大刀阔斧查走私,断了不少人的路子。虽然吧,有些内部的事情我没有动,但是架不住利益大。”
“那现在怎么办?”
“不知道。”罗发掐灭烟头,扔进走廊的烟灰桶,“现在岚岚躺在ICU,孩子早产,我根本抽不出精力去翻旧账。至于别的,都等这边的事情结束了再说。这些事情我都还能应付,不过有一件事。你得替我盯紧了。”
“你是说赵华衡那批货?”
“对。”罗发吸一口烟:“他们不是说我没政绩嘛,这一次,我就给他们弄一个大的,只要这批毒品查到了,这就是一个天大的功劳政绩。”
“有了这个政绩,他们就动不了我。”
就算是动,也得给罗发找个好位置,不能随便找个位置就打发了,他又没犯错,而且还有功。
“赵华衡这批货……有别人盯上了?”陈峰皱了皱眉,这特么的可是他好不容易才查到的,这可是一份天大的功劳政绩,有人眼红也正常。
“没办法、”罗发叹了口气:“这个案子太大了,肯定要和上面通气的,赵华衡背后牵扯的不是小打小闹的走私贩子,是跨境的贩毒团伙作案。只要能完整截下、人赃并获,这案子就是今年整个片区数一数二的大案。”
“难怪他们急着要搞你。”陈峰瞬间串起所有前因后果,“不光是原石拍卖、公车采购的利益,他们怕你破了这个毒品大案。案子一成,你的政绩直接硬到烫手,上面想平调打发你,根本行不通。所以趁着这个机会,先用照片的事情搅乱你的家,拖住你的精力,让你分身乏术。”
“就是这个算盘。”罗发嘴角扯出一抹冷峭的笑,“我一旦心神大乱,天天守在医院,精力跟不上,专案组这边就容易出现漏洞。内部那些人,正好可以暗中通风,给赵华衡那边递消息,让这批货顺利过境。案子黄了,我没了这份大功,加上纪委那边核查悬着,调令下来,我只能老老实实打包走人,到时候这些好处全都落到他们手里。一举多得。我特么毛都捞不到。”
“我会盯死那批货物。”
罗发拍了拍陈峰的肩膀:“嗯,这一次,就靠你了。”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轻轻推开,罗母走出来,脸色依旧憔悴:“岚岚醒了,叫你进去。”
罗发昂了昂头,表示知道了,他将送两人送到电梯口:“陈峰,孟先生,辛苦你们特地跑一趟。这份人情,我记下了。”
罗哥,你我之间的关系,不说这个。”陈峰拍了拍他胳膊,“嫂子那边你照顾好。”
“嗯。”
进入电梯。电梯往下走,密闭的轿厢安静了片刻。孟太极看着跳动的楼层数字,缓缓开口:“产妇亏得太狠,这次算是撑过来,不过后续调养也要很久,基本上也很难恢复到以前的状态。”
“那孩子呢?”
“孩子先天不足,脏器都没长好,只能靠医院。”孟太极摇了摇头,“药对婴儿没用,稍微拿捏不好就会出事。不过你要相信现在的医疗技术,这么多早产儿都没问题,营养跟上,不会差到哪里去,顶多就是以后体质比正常婴儿差一点,不打紧。”
电梯数字一格一格往下跳,金属轿厢里静悄悄的,只有电梯运行轻微的嗡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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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峰听完孟太极的话,心里沉甸甸的,刚要开口叹一句万幸,孟太极却话锋一转,目光落在电梯镜面映出的陈峰脸上,语气沉了几分:“但有一桩事,我刚才在病房把脉时没当着他们两家人的面说。”
“什么意思?”
“李岚的体质很好,看的出来,她应该是经常锻炼的人,按道理来说,这点情绪波动,不一定能够让她早产,又不是摔了撞了。”
陈峰心头一紧:“孟老,你的意思是?早产,不一定全是情绪刺激闹出来的?”
“情绪郁结是导火索,是压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可底子上早就埋下隐患了。”孟太极声音压得很低,“刚才诊脉的时候,我察觉到他的脉象有点不正常,在她体内有一股隐晦的瘀滞,不是孕后期正常的胞宫气血不畅。按脉象来看,至少半个月之前就已经开始慢慢耗损气血。本来以她的底子,稳住静养,足月生产不难。那张照片引发的争吵、日夜焦虑,是把原本潜伏的问题,一下子引爆了。”
陈峰眉头狠狠拧起:“瘀滞?吃坏东西了?还是劳累?”
“不像普通劳累,也不是寻常食补不当。”孟太极慢慢回忆方才诊脉的感受,指尖轻轻虚虚一搭,像是又在复刻脉象,“脉象里藏着一丝异样的涩象,似有外物扰动气血,不重,很隐蔽,寻常产检未必能查出明确异常。不会立刻伤人,只会一点点耗阴血,让胎元根基变虚。平时没什么明显痛感,最多偶尔心烦、乏力、小腹隐隐发坠,很容易当成孕期正常反应。”
“也就是说……就算没有照片那档事,嫂子也有早产风险?”
“有,但概率没这么高,不会来得这么急、这么凶,更不会直接大出血。”孟太极说得很谨慎,没有把话说死,“我不敢断定是什么缘由,有两种可能。其一,是日常饮食、补品里混了相冲之物,慢慢积下瘀滞;其二,是别的手段,极温和,慢起效,不会留下这么明显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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