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吴齐六才慢悠悠开口:“那依你看,这事该怎么弄?”
张贺心头一喜,赶紧说:“要我说,这种拿捏不定的主儿,就得先晾他一阵。他不识抬举,那就让他知道知道,在这地界,离了咱们,他什么都干不成。等他碰了钉子,自然就知道回来求您了。”
他说完,等着吴齐六点头。
可吴齐六没点头,只是看着他,忽然问了一句:“张贺,你开给陈峰的条件,是你自己的意思,还是我的意思?”
张贺心口猛地一紧。
他张了张嘴,想辩解,可对上吴齐六那双看不出深浅的眼睛,话到嘴边,竟一时没说出来。
吴齐六也不催他,就这么看着他。院子里静得发慌,张贺觉得后背那层冷汗,正一点点渗出来。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挤出一个干笑:“部长,我哪敢自作主张,都是照您平日的吩咐……”
“是吗。”吴齐六打断他,语气还是那副和和气气的,“那就好。我还以为,你是想替我,把这条路给断了。”
这话说得轻,可落到张贺耳朵里,跟雷一样。
他腿一软,差点没站稳:“部长,我……”
“行了。”吴齐六摆摆手,语气缓下来,“你也累一天了,回去歇着吧。陈峰那边,你不用管了,明儿我让人去请他。”
张贺张了张嘴,到底没敢再说什么,弯了弯腰,退了出去。
走出院门,夜风一吹,他才发现自己后背都湿透了。他回头看了一眼那扇合上的门,心里又慌又堵,吴齐六这是要亲自出面了。
他站在巷子口,摸出烟点上,抽了半根,才慢慢朝车那边走。这一晚上,怕是睡不着了。
张贺的身影消失在巷口,好一阵子,吴齐六才放下手里那杯早就凉透的茶。
院里静下来,只有虫鸣。过了会儿,一个穿深色褂子的男人从屋里走出来,站到他身后,低声问:“部长,张会长那边,要不要……”
吴齐六摆摆手:“不用。他翻不出什么浪。”
那人没再问,只又添了一盏热茶上来。
吴齐六端起新茶,吹了吹热气,慢悠悠说了句:“这个陈峰,倒是有点意思。张贺那套小把戏,人家一眼就看穿了,还能反过来将一军,拿吴敏丹来压我。”
那人应道:“那您明天见他,是……”
“看看他。”吴齐六说,“他要是真跟吴敏丹搅到一块儿,也不是什么坏事。”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院墙上那丛爬藤上:“再说了,他背后站着的人是罗发,这个人在背后挺他,这小子就有底气,不然这买卖他也做不了。”
那人点了点头,退了下去。
吴齐六又坐了会儿,才起身进屋。
第二天下午,陈峰准时到了地方。
不是昨天那间茶楼,是吴齐六的另一处宅子,比那间更静,墙根底下停着两辆车,车牌都糊了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