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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3章 适当的溢价（第1页）

直到赵瑞龙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路口尽头，陈峰才悄悄压下心里翻涌的寒意，收敛了所有外露的神色。他顺着王泽的目光看向投标区，眼神看似落在那些火热竞价的原石上，余光却一直留意着后方巷道，确认赵瑞龙彻底走远，这才彻底放下心来。

他扫了眼那几块被众人争抢的料子，脸上带着生意人常见的纠结神色，语气平平地开口：“别急着加价。现在扎堆抢标的全是散户，看着声势挺大，大多都是跟风瞎凑数，真要抬高价，没几个人敢真砸钱。”

王泽往前凑了两步，盯着不断有人递交标书的窗口，一脸着急：“再不涨价，万一被别人截胡了怎么办？这几块石头我们分析了好几天，皮壳紧实、翻砂规整，里面绝对有货，算是全场性价比顶尖的一批，真错过了太可惜了。”

王泽心思简单，满脑子只想着捡漏赚钱。方才陈峰和赵瑞龙那一番暗藏机锋的周旋、牵扯甚广的隐秘猫腻，他半点都没察觉，压根不知道短短几句闲聊的功夫，差点就让几人要客死异乡。

看着他直白又急躁的样子，陈峰也是嘴角抽了抽。不过也好，有王泽这种心思纯粹、只懂赌石不懂人心算计的搭档在身边，刚好能帮他遮掩一些不能让人知道的外事，不容易被旁人看出破绽。

他抬头看向不远处，心中想了想：“不用。”陈峰轻轻摇头，语气很稳，“就按我们之前定的底价来。真有人愿意当冤大头高价接盘，就让他拿去。赌石玩的是眼力，不是凑热闹，没必要冒这个没必要的风险。价格太高了，咱们拿下来风险太大，能够拿下就好，拿不下就算了，投了这么多料子，总有几块能够中标的。”

“不过其中有几块，价格倒是可以适当的上浮一点。”

“哪几块？”

陈峰拿出笔记本，上面密密麻麻的记了不少的编号，他在几块重点标出出来的料子上点了点：“这几块，价格上浮百分之十。”

“百分之十？”张恩泽看了一眼这几块料子的编号以及他们给的底价，基本上每一块料子的投标价格都在五十万以上。换上成Rmb，那就是差不多五百万了，上浮百分之十，那就是说每块料子都要加几十万，甚至有两块料子，价格直接就是奔着一千多万去了。

“这幅度不低啊。”张恩泽抬眼看向陈峰，语气带着几分谨慎，“别的料子我们稳底价捡漏就行，就这几块单独抬价，会不会太显眼了？万一还有大佬盯着，跟着往上砸，我们这波就白抬了，纯纯多花钱。”

他倒不是心疼钱，只是玩了这么久赌石，深知公盘投标的规矩，最怕的就是盲目抬价、互相内卷，最后高价拿下毛料，利润直接被压缩到底，得不偿失。

陈峰指尖轻轻点着纸面标注的编号，眼神笃定，没有半点犹豫：“放心，我心里有数。

“百分之十，差不多，那几块料子的表现咱们都看了，表现没的说，拿下来还有一定的利润空间。”

“这几块料子和别的不一样。”他抬手指向展区方向，低声解释，“你仔细回想下皮壳表现，翻砂均匀紧致，局部脱沙痕迹自然，打灯的雾层通透不浑浊，是正儿八经的老坑种，内里稳出冰种，大概率带飘花，品质很稳。”

“行，那我现在就去改标书！”张恩泽不再犹豫，拿起手里的投标单据就要动身。

“别急。”陈峰抬手拦住他，叮嘱道，“现在还早，先写好标书，晚点再去也一样。”

公盘最后一天，盯着热门料子的人数不胜数，一举一动都有人看在眼里。太过张扬容易引人记恨，悄悄操作才是最稳妥的方式。

看着张恩泽转身走向僻静的填表区，陈峰独自站在原石展区旁，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周遭林立的毛料，眼底却一片清冷锐利。

他嘴上陪着王泽聊赌石、聊投标，陈峰的思绪却早已飘回刚才和赵瑞龙的对话里。

公盘结束后的私局、神秘的矿场老板、比公盘品相更好的场外原石，字字句句都是诱人的甜头，可底下藏的全是陷阱。赵瑞龙摆明了就是盯上了他手里的海关人脉，想借着他的渠道，把这批藏着猫腻的问题货安然运出境，完成私底下的灰色交易。

他心里门儿清。一旦自己真的入局，要么被赵家彻底缠上，沦为他们走私牟利的工具，彻底深陷泥潭；要么就假意配合，顺势卧底，顺着这条线挖到底，把赵家背后完整的利益链条全部揪出来，一锅端掉这伙盘踞多年的不法分子。

利弊取舍，他早就想明白了。

“行，那我听你的。”王泽彻底放宽心，伸了个懒腰，感慨道，“果然术业有专攻，我就只能看个表面热闹，还是你眼光毒辣，次次都能避开坑。不然我这次大概率又跟上次一样，傻乎乎花钱买块废石头，白白交学费。”

陈峰扯了扯嘴角，淡淡笑了笑，没接话。

王泽的无心感慨，反倒让他心思更缜密了。赵瑞龙敢这么大胆拉拢他，除了看中他的海关资源，多半也认定了他只是个一心搞钱、沉迷赌石的生意人，贪念重、心思浅，很好拿捏。

既然对方已经给他贴上了“唯利是图”的标签，那他就干脆把这个人设演到底。只有让赵瑞龙彻底放下戒备，他才能顺利打入对方的局里，摸到他们最核心的底牌，彻底斩断这条黑色产业链。

“对了老陈。”王泽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压低声音，一脸好奇地问道，“刚才我看你和赵瑞龙聊得挺热乎，他找你有事？”

陈峰眼底微光一闪，面上毫无波澜，语气随意得像是随口闲聊：“能有什么事，我和他的店铺就在隔壁，你又不是不知道，而且他父亲赵大师是瑞宁有名的雕刻大师，我和他也有过几次生意上的往来，一来二去的也就认识了。”

整个瑞宁。十有八九都是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同行，串个货，合作的事情很常见，毕竟有钱大家一起赚，一个人是赚不完的。

江湖不是打打杀杀，江湖是人情世故。

赌石圈子，也有自己的江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