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博文问完这句话,凄然一笑,“认不得便认不得吧,本就是纠葛多年的孽缘,不复相见,往后方能一别两宽……”
话未说完,郑博文眼中的泪,已然落了下来。
若是对前因后果并不知晓的,看到郑博文这个仪表堂堂的男子如此伤心落泪,心中必定会多少生出许多不忍。
但陆明河等人,此时却是铁色铁青,并不言语半分。
当初心狠手辣,为一己私欲视人命如儿戏,此时却又深情款款,是要闹哪样?
有病!
周四方和刘三儿等人骂骂咧咧,将人往外带,陆明河和程筠舟也一并往外走。
“陆巡使,这郑博文要如何处置?”
这是一桩旧案,而且是不属于开封府衙的管辖范围内的案子,开封府衙无权直接审理。
但人却又是他们抓的,所以需得将此事告知府尹大人,便由开封府衙出具相应文书,将郑博文交给黄石县衙,将这桩悬案完全了结掉。
“我明日便向府尹大人说明状况,办理一应手续文书。”
陆明河道,“郑博文这边,我便交给你了,你需得好好看管押解,避免出岔子。”
“放心。”
程筠舟将胸口拍得哐哐响,“我一定仔细小心看管。”
接着又笑道,“不过这话无需陆巡使交代,咱们开封府衙的地牢,素来有铁桶之称,那郑博文就算生了翅膀,也是无法逃脱的,陆巡使放心就是。”
“并非是担心他逃脱……”
“那陆巡使是怕他寻死?”程筠舟笑了起来,“虽说我看人眼光不如陆巡使,可郑博文这样的人,也不是什么刚烈之人,最是盼着能多活一日就是一日。”
“依我看来,这郑博文有逃跑越狱的心思,都不会有自尽寻死的念头呢。”
“郑博文的确不会寻死,可我怕的是有人不想让他活。”
陆明河说话,颇有深意地看了程筠舟一眼。
有人不让他活?
谁?
程筠舟怔然在了原地。
夜半,连瓦子和酒楼里面的喧嚣都弱了下来,开封府衙的地牢便是热闹成了一片。
程筠舟亲自将郑博文关押到了地牢中,交给牢头妥善安置,并交代牢头吩咐得力的人看管。
一应事项全都交代妥当后,程筠舟从怀中摸出一个钱袋子,扔给牢头,“此人十分重要,不可出丝毫差错,劳烦弟兄们辛苦一些。”
钱袋子鼓鼓囊囊,且掂量着分量颇沉,牢头当下眉开眼笑,“程巡判客气,弟兄们尽心当差,那都是应当的。”
“程巡判也尽管放心,我们一定将此事办好,绝对不出任何纰漏。”
又是几句寒暄客气,牢头送程筠舟出了地牢,而后则是将钱袋子里面的银钱全都倒在了桌子上面。
白花花的银子,在烛火的照耀下,格外耀眼。
牢头笑眯眯地拿了几块,分别给了那些负责巡视看管的狱卒。
平白得了一块少说有个半两,足够他们一个多月的工食钱的银块,狱卒们高兴地嘴角几乎咧到了耳朵根儿,直冲牢头道谢。
“谢我做什么?”
牢头嘿嘿一笑,“这银子是陆巡使与程巡判给的,说咱们哥儿几个辛苦,让咱们打壶好酒,暖一暖身子,所以啊,你们要谢,也是谢陆巡使与程巡判才是。”
“是得谢一谢陆巡使与程巡判。”
狱卒们连声附和,却也疑惑,“只是这好端端的,怎地突然出手如此大方,莫不是这新送来的人……”
“你小子,还真是说到了点子上!”
牢头嘿嘿一笑,“这新送来的人,不是旁人,就是这几日被传得沸沸扬扬,人尽皆知的黄石县那桩案子的杀人真凶!”
“那桩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