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事情,若是做了没有结果,便相当于将从前的旧伤重新挑破了皮,却并不敷药,只这般硬生生地疼。
赵溪月却是打断了陆明河的话,“正是因为案子过去时日颇久,此时再回头去看,兴许便有完全不同的现呢?”
“就好像去找寻东西时,明明第一次有过仔细找寻,却始终找寻不到,待隔上几日再去找的话,却现要找的东西好端端在那里。”
“这许多时候甚至让人怀疑,第一次去找寻时,仿佛瞎了眼睛一般……”
“陆巡使说说看,是不是这个道理?”
的确是这个道理。
这种事情,在每个人身上都生过,且会时常生。
但陆明河并没有直接应答,而是沉默。
他仍然有些害怕……
赵溪月却是往陆明河跟前凑了一凑,“行不行的,试了才知道嘛,若是能成功自然是好,若是不能,尽了最大的力,心中至少不会留下遗憾。”
“且无论最终结果如何,我都会陪着你,陪你一起找到最终的真相。”
赵溪月说话时轻声细语,但说出的这些话,却如同有着千斤重的分量,在一瞬间让陆明河重新充满了力量。
陆明河原本带着些许惆怅和黯然的双眸一点一点地恢复了亮光,直到如往常一般,满都是锐利的光芒时,冲赵溪月用力点头。
“你说得对,我应当尽全力去试上一试。”
尽可能地去找寻当年的真相!
眼看陆明河多了许多精神抖擞,赵溪月略松了一口气,更是笑得眉眼弯弯,“这才是了。”
“不过,你方才说要与我一起查清整个真相,此话是不能食言的。”
陆明河的笑意中多了几分俏皮,“需得与我一并查案为好。”
“没问题!”赵溪月没有任何犹豫,干脆答应下来,更是摩拳擦掌,“那咱们从何处开始?”
“就从……”
陆明河看了看眼前又被赵溪月倒满了黑珍珠牛乳茶的杯子,笑道,“将这杯水落石出全部饮下开始!”
“好!”
赵溪月与陆明河一起端起了杯子,将杯中的牛乳茶一并饮了个干净。
待将杯中剩余的黑糖珍珠都吃了个干净后,也到了陆明河下值的时间。
陆明河带了赵溪月回到福禄巷的宅院内,与她一并查看王扶光案子的卷宗。
那桩案子是陆明河的心结,他从黄石县离开时,将案子的卷宗誊抄了一遍。
案子原委,一应证人的证词,甚至连物证都有十分详细的记录与描述。
可以说,看了卷宗之后,基本上便能将这桩案子弄个清清楚楚。
但也因为卷宗内记录得过于详实,陆明河与赵溪月也有心将此案重新查过,此时看得仔细且缓慢。
以至于一张纸要看上几近一顿饭的功夫,才会翻下一页。
而越看,陆明河与赵溪月的神色也是越凝重。
尤其是赵溪月,眉头皱了又皱,“照这卷宗记录,邹氏被杀后第十日,王扶光上吊自尽,而邹氏,是在停灵七日后,入土为安的。”
“虽说各处习俗各有不同,可既然邹氏停灵七日才下葬,大约也是讲究头七习俗,王扶光倘若当真是思念亡妻而自尽,为何不是在第七日自尽,而是在第十日?”
“王扶光当时自尽一事,可有什么不妥?”
“倒无任何不妥。”
陆明河道,“王扶光在屋内关闭的门窗,仵作验尸后也证实,并无任何被迷晕或者提前被勒死的状况,应该的确是上吊自尽。”
“且王家奴仆说过,自邹氏去世后,王扶光便日日伤心,尤其是邹氏下葬后,王扶光似乎更加难过,喝酒痛哭,令人心中不忍。”
“大约是自邹氏下葬后,王扶光心中才更加悲痛?”
这个理由,让赵溪月点了点头,“倒也有些道理。”
许多时候,情感需要一段时间的酵,尤其是伤心难过这种情绪,就如同是一壶老酒,越酵,越浓烈。
“只是既然王扶光越来越伤心,那位与其是挚友的郑博文为何在起初来过两次后,便没有再来劝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