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力无限的可儿突然像个弹簧一样从地毯上蹦了起来。
她连那件开叉开到胯骨轴的红旗袍都没整理,光着脚丫子“哒哒哒”地跑向电视柜,从抽屉里翻出了她买好了好久的粉色拍立得。
“大年三十的,咱们还没拍全家福呢!来来来,都凑过来啊!”可儿兴奋地嚷嚷着,拿着相机跑回沙前。
这丫头简直是个天生的气氛组组长。
我还没反应过来,惠蓉就已经自然地跨坐到了我的大腿上。
她里面那件性感的蕾丝内衣有点歪了,现在就这么半挂在身上。
她毫不在意的搂着我的脖子,整个身体的重量都压在我身上,红唇直接印在了我的侧脸上。
她要在照片里清清楚楚地留下印记这个被三个女人围着的男人,是她的私有财产。
“老娘这辈子最烦照相了,当年警校毕业照我都差点逃了。”
慧兰一边抱怨着,一边却十分诚实地走了过来。
她没去拿那件拘束的皮夹克,只穿着紧身背心,霸气地站在沙后面,一只粗糙有力的手按在我的左肩上,像个并肩作战的兄弟。
另一只手不知道从哪儿摸出了一个厚厚的红纸包,正拿在手里逗弄着挤在我右边的可儿。
可儿急得直跳脚,伸着短短的胳膊去抢慧兰手里的红包“慧兰姐你给我!你刚才说好了给我包个大的!”
我坐在正中间,感受着左边老婆的温香软玉,右边小情人的娇憨可爱,以及身后女警官那让人踏实又垂涎三尺的“重量”。
这个瞬间,我突然觉得,就算明天天塌下来,我也能拿肩膀给顶回去。
“哎!还差一个呢!”
可儿突然停止了抢红包,指了指还缩在角落里装鸵鸟的安娜。
安娜裹着毯子,拼命往沙缝里挤,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她现在这副满脸红晕、头凌乱、眼角还挂着泪痕的,一副被干废的模样,想也知道不可能愿意留在这种具有纪念意义的照片里。
这要是以后被拿出来,她这博士的脸往哪儿搁?
“我不拍……我现在…情绪很不稳定……拒绝图像采集……”她结结巴巴地抗拒着。
“少废话!进了这个门就是客,吃干抹净了还想跑?”
慧兰可不惯着她。
女刑警直接探出身子,大手抓住毛毯的边缘,像老鹰抓小鸡一样,硬生生地把安娜从角落里给拽了过来,一把按在了沙的另一侧。
“看镜头!三!二!一!茄子!”
可儿举着拍立得,大喊了一声,同时按下了快门。
“咔嚓”一声轻响,闪光灯亮起。
几秒钟后,相机吐出了一张白底的相纸。大家围过去,看着画面在相纸上慢慢显现。
一张毫无构图、却又充满了生命力的照片。
照片的正中央,我光着膀子,脸上带着口红印,笑得像个土匪头子。
惠蓉坐在我腿上,妖娆而满足。
慧兰在后面翻着白眼,正把红包举得高高的。
可儿为了抢红包…脸都糊了。
在画面的最右侧。
安娜死死地裹着那条灰色的羊绒毯子,她的眼神里是突然被拽过来的羞恼和错愕,脸上还带着没褪去的高潮红晕。
但是,在她的嘴角。
那个总是完美而冰冷的嘴角。
也许因为被慧兰强行拽着?也许因为这满屋子的喧闹和烟火气?
总之,她没有绷住。
一个微小的而笨拙的……笑容。
一点属于“人”的缝隙。
“哈哈,这张拍得好,我得收着。”我笑着把照片从可儿手里抽出来,随手压在了茶几的烟灰缸下面。
……
凌晨一点。
外面的鞭炮声终于渐渐稀疏了下来。狂欢后的疲惫感开始像潮水一样涌上每个人的身体。
我们五个人就这么毫无形象地瘫坐在沙旁的地毯上。茶几上还剩下最后一点残酒,以及一盘已经彻底凉透的怪异饺子。
安娜包的那些“三角形”和“正方形”的劣质工程。
我随手捏起一个冷硬的三角形饺子,扔进嘴里嚼了嚼。蒜味挺重,皮有点厚。
居然觉得味道还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