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朗深吸一口气,握紧手中的响木。
“哒——哒哒——哒——”
响木敲击,出沉稳有力的节奏。
那声音古朴,粗粝,像农人收割归来的脚步,像猎户背着猎物踏过山岗。
台下众人眼前,仿佛徐徐展开一幅画卷——
边关的深秋,天高云淡。
山巅的夕阳洒下万道金光,将层林尽染成一片金黄。
山脚下,农人扛着锄头,赶着牛羊,缓缓归来。
孩童们在村口奔跑嬉戏,笑声清脆,传出很远很远。
村中炊烟袅袅,妇人倚门而望。
一幅物阜民丰、安居乐业的盛世图景,在众人心头缓缓铺开。
有人忍不住轻声赞叹:
“好……真好。”
“这才叫斗琴嘛,听着就舒服。”
“同是武院出来的,秦家就知人善用。秦朗那响木,比沈星河的笛子和那侍卫的阮合理多了!”
“千里马常有,伯乐不常有啊。”
声音传入沈盈袖耳中,她脸色一寸一寸地沉下去。
这话是什么意思?
说她不会用人?说她不配当队长?
沈知南在一旁酸溜溜地开口:“弹得再好有什么用?缺了个人就是缺了个人,规则就是规则……你说是吧,岳安?”
岳安心不在焉的应了一声,眼神始终盯在秦原的琴上。
方才他趁大家不注意时,用匕割了秦原的琴弦,只要弹到最高处……
岳安心虚的看了一眼秦原,觉得对不起他。
不过当对上沈知南同仇敌忾的眼神,他又放弃了刚才的愧疚。
为了师兄的荣誉,他没错!
突然。
秦原的琴音变了。
不再是沉静悠远的牧归图景,而是雄浑壮阔,如万马奔腾,如铁骑突出。
容萱和季问禾的箫笛声同时拔高,清越激昂,直冲云霄。
秦朗的响木节奏骤然加快,“哒哒哒哒”如骤雨击窗,如战鼓催征。
众人心头猛地一提,呼吸都跟着急促起来。
生什么了?
就在这时。
一道身影,从台侧转出。
粗布麻衣,腰间系着一根草绳。
乌挽成最简单的髻,插着一支粗糙的木钗。
手中,握着一根乌黑的马鞭。
竟然是沈枝意!
台下瞬间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
沈枝意身穿一套粗布麻衣。
素净,朴素,没有半点脂粉。
朴素到了极点,粗陋到了极点,与满园锦衣华服的宾客格格不入。
然而——